曲麦穗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將余巧云拉到身边,直视著那个男人,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这位同志,你相亲点的菜,人家女同志一口都没吃,你凭什么让人家付钱?
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相亲就点两个素菜,自己吃完了,人家一口没动,现在还要人家掏钱,你这什么態度?”
妈宝男脸色涨红,张了张嘴还想狡辩,周围已经议论开了。
“这男的真小气,相亲就点两个素菜,人家女同志都没有动筷子,还好意思让人家付钱?”
“就是,这种人怎么娶的到媳妇?”
“哎,他是哪个单位的?我得跟我邻居说说,以后碰到这种人,可得躲远点。”
“可不是嘛,这么抠门,还听他一口一个『我妈说』,嫁的是他妈妈还是他呀?”
……
议论的声音是越来越大,妈宝男的脸色是越来越难堪,想要发作,却看见曲麦穗不卑不亢的站在那儿,气势强。
还有,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让他是浑身不自在,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抓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曲麦穗拉著余巧云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走吧,我点的菜快上来了,坐下来陪我吃点。”
这时,服务员端著菜过来了,一盘土豆烧牛肉、一盘炒青菜、一碗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曲麦穗把筷子递给余巧云:“动筷吧,咱们一起吃点,要是不够,我等会再点。”
余巧云闻著土豆烧牛肉的香味,咽了咽口水,也不客气了:“好,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刚才那个相亲,全是素菜,我一口都没有吃。
要不是你,我这一口没吃还得掏钱,可气死我了。”
她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的说:“麦穗,谢谢你啊,多亏了你为我解围,不然的话,刚刚那个男的我也是不给钱,估计没有那么容易罢手的。”
曲麦穗笑了笑,说道:“我们好歹也是大学同学,不用这么客气。”
然后,她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吃著。
两人吃了几口,余巧云缓过劲来,好奇的问:“对了,麦穗,你怎么来首都了?你不是在北方工作吗?”
曲麦穗咽下嘴里的菜,说:“来首都进修,两到三个月。
刚下火车,肚子饿了,就来国营饭店吃点东西,你呢?刚才那个相亲……
你怎么相到那种货色的?”
余巧云嘆了口气,“这不是大学毕业了嘛,也工作好几个月的时间了,我妈就开始催了,说要是再不结婚,好男人都让別人给挑走了。
然后,让媒婆介绍,说的事天花乱坠,谁知道本人是这样的……
我回去我得跟我妈说,这媒婆介绍的也太不靠谱了,什么人都往我面前领。”
曲麦穗笑了笑,没有接话。
余巧云又问:“对了,麦穗,你在首都待多久?”
曲麦穗说道:“两到三个月吧,具体看进修进度。”
余巧云眼睛一亮,“那挺好的啊!你在首都待这么久,咱们有空可以多聚聚。
我现在在纺织厂上班,柳浅月也在首都,平时我们也有见面,柳浅月要是知道你来了,她肯定也高兴。”
曲麦穗点了点头:“好,到时候约个时间,咱们几个一起聚聚。”
余巧云夹了一口菜,又问:“麦穗,你这次进修住哪里?是住桂花胡同那边吗?要不你住我家去?”
曲麦穗摇了摇头:“看进修单位有没有宿舍吧,有就住宿舍,没有就住婆家。
我婆家是部队家属院的,安全也方便。”
余巧云这才想起来,曲麦穗的丈夫是军人,之前只知道她嫁了人,没想到婆家也是部队的。
她感慨道:“麦穗,你嫁得真好,你看你,成家了,工作也顺心,我呢,天天被家里催婚……”
她放下筷子,认真的看著曲麦穗:“麦穗,要不你给我介绍个军人唄?
我爸妈现在催得紧,我想著军人也挺好的,靠得住。”
曲麦穗放下筷子,认真的说:“巧云,嫁给军人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认识的那些军人,基本上都已经成家了,没有结婚的年龄也偏大。
而且你想想,就算你嫁过去了,隨军至少要副营长级別,那个级別的一般二十好几了,大多都结婚了。
如果没结婚,年龄也不小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当军嫂不容易,他们经常出任务,你可能很长时间见不到你丈夫。
等你有了孩子,他可能都不在你身边,我嫁给小安,是因为我们从小认识,知根知底,两家都熟悉,也有感情。
你要是真想找军人,得想清楚这些。”
余巧云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那我还是再想想吧。多谢你提醒我,麦穗。”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定过几天叫上柳浅月一起聚聚,饭吃得差不多了,余巧云帮曲麦穗拎著行李出了饭店,两人在门口分开。
曲麦穗拎著行李,到了陆家。
方知茹已经下班了,正在院子里择菜,看见曲麦穗拎著大包小包进来,又惊又喜,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麦穗来了?瘦了,瘦了。路上累不累?吃了没?”
曲麦穗笑了笑:“妈,我吃过了,不累。”
方知茹把行李接过去,招呼她进屋,晚上陆盛舟回来,看见曲麦穗,笑著说了一句:“来了就好。”
陆老爷子笑著从屋里出来,招呼她吃饭。
一家人围著桌子坐下,方知茹不停的给曲麦穗夹菜,嘴里念叨著“多吃点”。
吃完饭,曲麦穗在陆家客厅拿起电话,拨了陆疏安部队的號码。
陆盛舟是军长,家里面是装有电话的。
电话那头终於传来陆疏安的声音:“你好?”
曲麦穗嘴角弯了弯:“小安,是我,我已经到了,一切都好。你怎么样?”
陆疏安的声音里带著笑意:“媳妇,我这边也挺好的,家属院工程在赶进度,再过几个月就能建好了。
你在首都照顾好自己。”
曲麦穗“嗯”了一声,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陆疏安说“早点休息”,她掛了电话,回到了臥室。
臥室是陆疏安以前住的房间,收拾得乾乾净净,床头还摆著他小时候的照片。
曲麦穗洗漱完,躺在了床上,她闭上眼睛,坐了几天火车的疲惫涌上来,她很快沉沉睡去。
睡梦中,曲麦穗的手指是无意识的搭在了小腹上,那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是,她太困了,並没有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