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气,放缓了声音:“曲麦穗同志,你也不用太担心。
陆疏安同志年轻,身体好,组织上会尽最大努力救治的。
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要是你熬坏了,谁来照顾小陆?
你有什么困难,隨时跟部队说,后续也会安排人来帮忙的。”
曲麦穗扶著墙才站稳,声音沙哑:“谢谢政委,我知道了。”
政委又看了陆疏安一眼,转身离开了。
曲麦穗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到陆疏安的病床边坐下来,握著他的手,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一会儿,医生推门进来,对方语气平稳:“陆疏安同志右臂骨折,左侧两根肋骨裂了,已经做完手术。
但是,最严重的问题是头部,淤血导致压迫神经,昏迷不醒,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
曲麦穗抬起头,“医生,我能为他做什么?”
医生说道:“根据以往的病例,亲人的陪伴对他甦醒有帮助,他的身体底子好,这是他最大的优势,有什么情况隨时跟我们说。”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曲麦穗和陆疏安。
曲麦穗伸手搭上他的手腕,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脉象。
伤確实重,尤其是头部,如果不是他底子好,换作一般人,恐怕连手术都撑不到。
她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脑子里开始思考用什么方法才能化解他脑子里的淤血,常规手段肯定不行,她需要用空间里的东西。
过了不久,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周远程和曲晚棠走了进来。曲晚棠看了一眼床上缠著纱布,昏迷不醒的陆疏安,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闺女……
小安这孩子,怎么伤成这样……”
曲麦穗站起来,强装镇定,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妈,您別哭了,医生说小安底子好,会醒的。”
周远程走到床边,看了陆疏安好一会儿,没说话,他转过头,对曲麦穗说:“闺女,你一个人在这儿肯定不行,我和你妈留下来陪你。”
曲麦穗摇了摇头:“爸,不用了,你们回去吧,你们帮我请了长假就行,小安这个情况,我肯定没法回去上班了。
妈燉的鸡汤先放著,等他醒了再喝。”
曲晚棠擦了擦眼泪,拉著曲麦穗的手:“闺女,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別光顾著照顾小安。
你要是倒下了,谁来照顾小安?”
曲麦穗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周远程又看了陆疏安一眼,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好带著曲晚棠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曲麦穗和陆疏安两个人。
曲麦穗坐在床边,握著陆疏安的手,开始跟他说话,“小安,今天你们政委来看你,说你立了一等功。
爸和妈也来了,妈还燉了鸡汤,等著你醒过来喝。”
没有回应。
“小安,你不是说要让我早点隨军吗?你现在躺在这里,让我怎么隨军?你说话不算话。”
她一边说一边哭,但是,始终没有停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起身把病房门反锁了,然后闭上眼睛,意念一动,进入了灵泉空间。
药房里的药材整整齐齐,她站翻遍了所有的古籍和笔记,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筛选。
她从药架拿出一个檀木盒子,里面放著一味药材,那是她末世时存下来的,一直没捨得用。
雪魄灵胶,生於极寒之地,能起死回生,她一直没有用,因为太珍贵了。
现在,到了该用的时候了。
她將雪魄灵胶取出来,泡在灵泉水中,又加入几味辅助的药材,熬成药汁。
她端著碗出了空间。
曲麦穗用小勺子將药汁一点一点的餵进他嘴里。
他现在昏迷著,吞咽很困难,她就慢慢的餵。
一碗药汁终於餵完了。
曲麦穗盯著陆疏安,什么也没有改变,他的眼睛还是闭著的,脸色还是那样苍白。
她的眼眶早就干了,眼泪哭完了,现在想哭都哭不出来。
她只是握著陆疏安的手,喃喃自语:“小安,你可要说话算话。”
第二天早上,曲晚棠又送来了鸡汤。
曲麦穗接过保温桶,用小勺子一点一点餵给陆疏安。
鸡汤比药汁好咽一些,餵了小半碗,他的嘴角流出来一些,曲麦穗用毛巾轻轻擦掉。
餵完鸡汤,曲晚棠坐了一会儿,被曲麦穗劝回去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把昨晚配的药汁剩余的又餵了一次。
然后坐在床边,握著陆疏安的手,安静的等著。
上午九点多,病房门被推开了。
然后,一个戴著口罩的护士走了进来,手里端著换药的托盘。
“同志,你好,我是来给陆疏安同志换药的。”
曲麦穗站起来,“好,你换吧。”
她让到一边,但是,眼睛没有离开。
护士揭开陆疏安手臂上的纱布,拿起一瓶药膏,正要往纱布上涂抹。
药膏的气味很淡,但是,曲麦穗的鼻子比普通人灵敏得多。
正常的药膏应该是淡淡的药香,可是,这瓶子里,分明透著一股辛辣的酸腐气,似乎是掺了生川乌。
这东西用在伤口上不但不能癒合,反而会让伤势加重。
曲麦穗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她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腕,將对方的胳膊反剪到身后。
药膏掉在了地上。曲麦穗的声音冷得嚇人,“你干什么?”
护士拼命的挣扎,“你……你干什么?放开我!我是来换药的!”
曲麦穗没有鬆手,另一只手掀开她的口罩,一张陌生,眼神慌乱的脸露了出来。
“你是哪个科室的?谁让你来的?这瓶药是谁给你的?”
护士说不出话,手还想去够掉在地上的药膏。
曲麦穗看了一眼那个药膏,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陆疏安,怒火往上涌。
她將护士的手直接弄骨折,护士发出惨叫的声音。
曲麦穗的语气带著寒意:“说……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