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曄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掌心贴著她的小腹，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腹部的微微起伏。
他低头看著她安安静静的睡顏，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凌晨五点，天还没有亮透，帐篷外面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拉开了帐篷的拉链，有人踩在草地上走路，有人压著嗓子说话，声音像被捂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沈青在外面喊：“起床了起床了，看日出了！”声音里带著一种打了鸡血般的亢奋。
何婉清睁开眼睛，帐篷里光线很暗，墨曄还在睡，睫毛安静地垂著，呼吸绵长。
她轻轻从他怀里钻出来，拉开睡袋的拉链，爬出帐篷。
晨风迎面扑来，带著湖水的湿气和青草的清香，她的头髮被吹起来，几缕碎发飘在脸侧。
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清醒了。
她走到秦悦的帐篷前，蹲下来，拉开拉链钻了进去。
秦悦正坐在充气床垫上绑头髮，手指在发间穿梭，动作不急不慢。
桐桐还蜷在睡袋里，小嘴微张，呼吸绵长，睡得像一只冬眠的小熊，嘴角还掛著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秦悦偏头看著何婉清，笑眯眯的，那笑容里带著一种“你以为我不知道”的深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小鉤子一样，精准地鉤住了何婉清的耳朵：
“你昨晚去干嘛了？”
何婉清的脸“轰”地红了，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声音又急又慌：“就是.......去上了一个厕所。”
秦悦没有放过她，继续笑眯眯地补刀，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得像羽毛，但每一个字都重得像秤砣：“上厕所上了一个多小时？”
何婉清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恨恨地咬著嘴唇，在心里把这个坑货闺蜜骂了一百八十遍。
她决定当鵪鶉，把头扭到一边去，假装在看帐篷外面灰濛濛的天色。
秦悦看著她红透的耳根，感觉没意思了，就不再调侃她了。
但她內心还是大大地震惊了。
自己这个高冷闺蜜，竟然能玩得这么花了？
她一直以为何婉清应该是那种上床就躺著不动、等结束、冷冰冰像一块木头的人。
没想到.........
她“嘖”了一声，在心里再次重新评估了一下自己的闺蜜。
何婉清白了她一眼，弯腰把还在呼呼大睡的桐桐从睡袋里捞出来，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桐桐被抱了起来，整个人软塌塌地窝在何婉清怀里，小脑袋歪在妈妈肩膀上，嘴巴还微微张著，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意思。
何婉清钻回自己的帐篷，把桐桐放到中间的充气床垫上，动作很轻。
然后她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身后，仰著头，看著帐篷顶那层薄薄的布料，脸上的余热还没有散去，像傍晚天边的火烧云，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墨曄看著她脸红红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挪到她身后，盘腿坐下来，从她的梳妆袋里拿出梳子，开始帮她梳头髮。
梳齿从髮根滑到发梢，一下一下，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梳理一段柔软的时光。
他从发顶梳到发尾，把每一缕打结的髮丝都轻轻解开，不让梳齿扯到她的头皮。
“没事的，”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温和得像一杯不烫嘴的温水，“我们是夫妻，很正常的事情。”
他顿了顿，把梳子放下，用手指代替梳齿，帮她理顺耳后那几缕顽固的碎发。
何婉清咬了咬嘴唇，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不过还是好羞涩。”
墨曄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髮拢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垂上停了一瞬，然后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耳朵，声音低低的：
“你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无话不谈，也不差这个了。”
何婉清想了想，好像也是。
自己手上也有秦悦不少把柄，谁怕谁啊。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感觉脸上的热度慢慢降下去了一些。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墨曄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唇。
何婉清“嗯.......”了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又软又糯，像泡在蜜糖水里的糯米糰子。
她闭上眼睛，手慢慢攀上他的肩膀，开始回应他。
帐篷外面传来沈青中气十足的声音，像一只打鸣的公鸡：“你们好了吗？”
墨曄和何婉清分开，两个人之间拉出了一道细细的银线，在晨光里闪了一下就断了。
墨曄用拇指擦了擦嘴角，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也出去。”
他指了指还在呼呼大睡的桐桐，“你抱著她，这小丫头不知道能不能醒。”
墨曄点点头，把桐桐从床垫上捞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上。
小丫头换了个姿势，小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跡象。
墨曄单手托著桐桐，另一只手牵起何婉清，弯腰钻出帐篷。
沈青已经把摄像机架好了，三脚架稳稳地插在草地上，镜头对准东方。
他活力满满地朝大家招手，像一只不知道疲倦的金毛犬：“准备去拍照咯！”
大家看著他那股子精神头，本来还残存的一点困意瞬间被感染得乾乾净净。
王杰打了个哈欠，但还是加快了脚步。
庞思逸牵著苏浅月的手，两个人走在最后面，踩著露水，鞋底湿了一大片。
几个人走了十几分钟，爬上一个不高不低的小山坡。
这里的视线完美，没有任何遮挡，整个湖面都尽收眼底。
东方那片橘红色正在慢慢扩散，像一滴墨滴进了清水里，染红了半边天。
过了十分钟，太阳慢慢出来了。
先是一丝金边，贴在水平面上，细得像一根头髮丝。
然后金边变宽，变亮，变成一弧，变成半圆，变成整个圆。
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湖面，水天相接的地方，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沈青早就把摄像机的定时调好了，他跑回队伍里，和大家站在一起，微微喘著气，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准备拍照咯，三、二、一”大家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茄子”，声音在空旷的湖面上传得很远，惊起几只水鸟，扑棱著翅膀飞向天空。
相机“咔嚓”一声，把这一刻定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