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现实世界中。
大明宫偏厅內的李世民,正戴著那顶金灿灿的定製款全息头盔。
他整个人正处於一种近乎走火入魔的亢奋状態。
正兴奋地在虚擬长安的大街上狂奔。
老头子那宽大的明黄龙袍早就被汗水彻底浸透。
紧紧贴在发福的后背上。
他撅著屁股,毫无形象地半趴在沉香木打造的龙案上。
两只穿著黑面龙靴的脚在汉白玉地砖上拼命乱蹬。
把那张西域进贡的名贵波斯地毯踢得满是凌乱的褶皱。
头盔边缘的生物监测指示灯,正疯狂闪烁著代表心率飆升的幽绿色光芒。
“跌了!又跌了!再给老子往死里砸啊!”
李世民一巴掌重重拍在虚擬操作面板上,嘴里发出粗重的狂笑声。
在他的视网膜全息投影里。
曾经寸土寸金的虚擬平康坊、西市“天字一號”黄金地皮。
现在的標价已经呈现出断崖式的直线暴跌。
那些代表著资產价值的金色字符,就像是被人放了血一样。
一路狂泻到了初始发行价的一成左右。
这在皇帝的眼里,哪里是什么危机?
这分明就是满天神佛砸在他脑门上的百年不遇金元宝!
关於天枢系统即將与现实货幣强行脱鉤的假消息,早在各大黑市传得沸沸扬扬。
但这狗屁传言能骗得了底层的泥腿子,还能骗得了他这个当爹的?
大唐的赛博规则,全是他亲儿子李承乾在夏威夷敲键盘定下的。
只要东宫没发话。
这虚擬世界里的核心地契怎么可能变成一堆无用的废纸代码?
“这就是上天赐给朕的抄底良机!这帮世家老狗全被嚇破胆了!”
李世民双眼放光,双手在虚空中疯狂抓挠。
“陛下!老奴求求您了!工部刚递上来的春耕水利摺子,您好歹看一眼啊!”
老太监王德跪在冰冷的龙案旁边。
手里高高捧著一沓厚厚的实体奏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关中大旱,底层的流民都等著朝廷开仓拨粮种呢。
您把国库的钱都拿去买这看不见摸不著的发光假地皮,这大唐的根基还要不要了啊!”
“春耕能赚几个铜板?给朕滚一边去!別耽误老子护盘!”
李世民连头都没抬,毫不客气地一脚將王德踹得在地上连续滚了两圈。
老头子两只手在虚空键盘上拉出密集的残影。
“这叫资本运作!你这没根的老狗懂个屁!
等过了今晚,这虚擬长安的半壁江山全得改姓李!
到时候朕拿赚来的差价,能给关中买一百万台全自动播种机甲!”
他不仅自己下场疯狂接盘。
甚至直接拉开了军方最高级別的绝密通讯频道。
一道震耳欲聋的语音弹窗,直接砸进了宿国公和鄂国公的內院。
“知节!敬德!別他娘的睡了!”
李世民在频道里大声咆哮,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全息麦克风的滤网上。
“赶紧把你们两家兵工厂明年的分红全给朕提出来!
咱们今晚组个皇家炒房团。
左手倒右手,把太原王氏和清河崔氏拋出来的盘口,给朕全部活活吃死!”
频道那头,程咬金正光著膀子在院子里啃大葱胡饼。
一听到这话,老程嚇得手猛地一抖。
半张胡饼直接掉进了旁边的泔水桶里,溅起一片酸臭的水花。
“陛下,俺老程是个只会砍人的粗人,但也知道太子殿下那掀桌子的脾气啊!”
程咬金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音,背景里还能听到程夫人砸锅摔碗的动静。
“万一殿下在夏威夷真把网线给物理拔了。
咱们这砸进去的真金白银,不就全变成虚空里的马赛克了?
俺家那口子非把俺的护心鈦金甲给拆了卖废铁不可啊!”
尉迟恭也在频道里连连附和,表示想拿钱去买实体的高炉钢材。
“拔个屁!天枢系统是东宫的命根子,承乾捨得拔?”
李世民不容置疑地厉声打断了老兄弟们的退堂鼓。
他现在的状態,就像是一个在赌桌上杀红了眼的狂徒。
“全仓买入!出了事朕把大明宫太极殿的產权抵给你们!快点给朕打钱!”
在这种不容反驳的乾纲独断下。
几百万皇家私房钱和军方的巨额分红,化作一股庞大的多头买盘。
带著气吞山河的架势,轰然砸进了半山腰的市场里。
李世民看著自己帐户里猛增的虚擬地契,美得直哼秦王破阵乐的调子。
然而,武媚娘在后台放出的那份绝密假消息。
其杀伤力彻底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市场群体性恐慌在这一刻,演变成了一场根本不讲道理的赛博雪崩。
整个崩盘的过程,在李世民的视网膜里,被放慢成了一场长达三秒钟的绝望折磨。
第一秒钟。
西市的几十个胡商巨贾同时崩溃,拋出了手里的全部槓桿头寸。
那条原本还在死死支撑的绿色托盘k线。
发出了一声如同弓弦断裂般的清脆物理咔噠声。
绿光猛地一暗。
瞬间被海量的红色卖单数据流当头浇下。
虚擬街道上的散户玩家开始疯狂嚎叫,甚至有人在全息世界里排队跳楼。
第二秒钟。
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等几十个老牌门阀。
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开始无底线地暴力砸盘。
他们连標价都不看了,直接按下了市价清仓的物理回车键。
整个天枢系统的交易中枢发出了刺耳的过载啸叫声。
主板上的温度警报灯连成了一片血红。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那一排排代表著无尽財富的字符,在万分之一毫秒內扭曲、变形。
最后化作一道垂直向下的血色瀑布,冲刷著每一个赌徒的视神经。
大盘彻底失控了。
第三秒钟。
地皮价格轰然跌穿了李世民引以为傲的抄底价。
没有任何支撑点,没有任何技术反弹。
那条刺眼的红线就像是掉进了无底深渊的千斤铁砣。
带著一种让人窒息的死寂感,向著归零的深渊疯狂坠落。
“这……这怎么可能?给朕涨回去!涨啊!”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那张原本红润发福的胖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惨白得像是一张被雨水泡过的陈年旧宣纸。
他拼命地挥舞著双手,试图去抓住那条垂直下落的全息红线。
可是,无论他怎么滑动手指。
全息面板上只剩下一片片高频闪烁的红色报错弹窗。
“警告!您的帐户保证金严重不足,已触发天枢强平安全网!”
冰冷、毫无感情的系统机械音,在太极殿的偏厅里无情地迴荡。
李世民眼睁睁看著自己那耗费了数百万真金白银买来的“天字一號”地皮。
在一微秒內,被系统毫不留情地强制划走平仓。
他的资產总额,从一个庞大的天文数字。
瞬间缩水了一大半。
隨后连最后的底裤都被死死套住,卡在了一个根本卖不出去的死局里。
他被死死地套在了半山腰上。
“老子的钱!朕的私房钱啊!”
李世民发出一声犹如负伤野兽般的悽厉惨叫。
他一把扯下头上那顶正在发烫冒烟的全息头盔。
双手举过头顶,带著满腔的怒火,狠狠地砸向了坚硬的地面。
“啪嚓”一声清脆的物理碎裂巨响。
价值连城的定製设备在汉白玉地砖上摔得粉碎。
精密的微型主板和冷光玻璃渣子四处飞溅,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老头子猛地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他在偏厅里像一头失去了理智的困兽般来回暴走。
龙靴把精美的地毯踩得稀烂。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破风箱一样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声响。
他那双通红的龙目死死盯著满地的碎片。
眼眶里布满了细密如蛛网般的恐怖血丝。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刚从外面赶来。
一进门就看到了皇帝这副骇人的暴怒光景。
两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朝廷重臣,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扑通两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门边的冷风口里。
大唐的赛博皇帝,在这一刻,彻底体会到了被资本市场按在地上无情摩擦的憋屈感。
“查!立刻调动大雪龙骑去给朕查!”
李世民满脸通红,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纯金香炉。
滚烫的炉灰撒了一地,烫得地毯冒出阵阵白烟。
“查出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畜生在造谣,朕要活剐了他!
要把他的九族都填进高炉里烧成一锅钢水!”
“陛下息怒啊!老程刚才在频道里哭著说,他们家的护心甲已经被夫人给砸碎当废铁卖了……”
王德趴在地上,大著胆子,声音颤抖地小声匯报。
“让他给朕滚!朕现在连龙椅的底座都快赔进去了,谁来赔朕的血汗钱?!”
李世民怒髮衝冠,猛地转过身,气得连鬍子都在半空中高频打著哆嗦。
他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管是谁在背后操盘,他都要动用皇权,把对方的脑门给物理敲碎。
“老奴这就去传旨封闭城门!”
王德连滚带爬地往外退。
李世民正准备破口大骂,他的全息终端上突然弹出一个来自夏威夷的强制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