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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外,一处废弃的地下矿洞深处,闪烁著令人极度不適的紫红色萤光。几个因为做空失败而彻底破產的家主,形容枯槁地聚集在这里。
    那暗沉沉的石壁上布满了青黑色的苔蘚,在劣质萤光管的照射下,散发出腐烂的腥臭味。
    太原王氏的代理族长王大公子,此时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块乾瘪的矿渣上。
    他的明黄色绸缎长袍早就被碎石颳得一丝丝破裂,上面沾满了黏糊糊的黑泥。
    那双原本不可一世的眼眸里,此时此刻,只有一片死灰色的癲狂。
    “全没了……地契,矿山,连祖宅的赛博地皮都被强行平仓了。”
    王大公子用乾枯的指甲死死死死抠著地上的泥土,声音由於极度沙哑而显得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
    一旁的卢氏长者跟著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著煤烟味的脏血。
    武媚娘在后台布下的那张假消息大网,不仅抽乾了他们帐面上的最后一文流动资金。
    更是把他们变卖现实產业换来的保证金,全部当做违规做空的非法头寸,一个子儿不剩地吞进了国库的无底洞。
    翻盘无望。
    大唐新律的法网在头顶越缩越紧,现实的工坊他们已经没有资金去支付工钱。
    “与其去流民营里被那些下九流的泥腿子看笑话,不如跟那逆子拼个鱼死网破!”
    王大公子猛地站起身,龙靴狠狠踩碎了脚边的一块矿石,爆发出刺耳的物理碎裂声。
    他將怀里最后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死死死死砸在粗糙的木桌上。
    那是他们几大家族在现实中留下的最后一点黄金,沉重,散发著诱人的暗金色光芒。
    他们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断。
    既然明面上的规则玩不过东宫,那就彻底沉入最黑暗的底层。
    王大公子从桌子底下拖出了一个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官方网安钢印的怪异金属匣子。
    “这是老夫刚从黑市弄来的『非法神经元深潜技术』,公输家那帮內鬼留下的终极后门。”
    他看著桌上的黄金,眼底闪烁著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病態狂热。
    “王兄,这东西没经过天枢的逻辑防火墙过滤,可是会吃人的啊。”
    旁边一个新加入的没落勛贵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著特有的由於害怕而產生的颤抖。
    “吃人?它能有李承乾的算法吃人吃得乾净?!”
    王大公子冷笑了一声,伸手拨开了那漆黑匣子的物理外壳。
    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蠕动著的暗紫色神经元对接针头。
    这项技术的邪恶属性,在它诞生的头一秒,就带著对凡人肉体的极致摧残。
    它完全绕过了天枢系统的安全锁与道德限制,不再採用温和的视网膜渲染。
    而是將物理高压电流,直接通过头骨缝隙,强行注入使用者的中枢神经。
    它能给使用者提供突破人体极限的极致感官刺激。
    那种在代码世界里成仙成神、想要什么就能具现出什么的致幻爽感。
    能让一个最理智的凡人,在万分之一秒內彻底沦陷,获得宛如吸毒般不可自拔的极乐快感。
    “只要把这东西散出去,那些在现实里过得不如狗的流民,就会把命都卖给咱们。”
    王大公子那乾瘪的嘴唇动了动,拉开了一道残忍的细微弧度。
    “他们想要成仙,咱们想要本金。
    用这头盔去抽乾底层的油水,等有了几千万算力,咱们就能在暗处把李承乾的元宇宙戳出一个大窟窿!”
    黑色的產业链条,在这个没有月光的深夜里,於大唐的穷山恶水间轰然启动。
    仅仅过去了不到十天。
    长安城最边缘、那些常年见不到阳光的贫民窟棚屋区。
    在深夜里,便开始出现了一幕幕诡异至极的慢动作细节。
    一个浑身长满冻疮的码头力工,在忙活了一整天、只换到两文钱的实体铜板后。
    发愣地看著自己那几乎快要断裂的手腕,眼神里满是对现实生活的绝望。
    “想要去神仙住的『第二长安』当老爷吗?不用身份卡,只要两文钱。”
    黑暗的巷子深处,一个裹著黑袍的世家僕从。
    像是一只幽灵一样飘了过来,手里递过一个粗糙、布满了物理焊痕的暗紫色旧头盔。
    那力工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思维在这一分钟里停滯了。
    他颤抖著交出了那两枚还带著掌心汗水的铜板,將那个沉重的铁傢伙,死死死死地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嗡——!”
    隨著开关的按下,一缕刺眼的紫红色电流,瞬间顺著他的太阳穴强行暴烈地扎了进去。
    力工的身体在这一毫秒內毫无悬念地剧烈痉挛了一下。
    他的两只眼珠子一瞬间瞪得滚圆,瞳孔涣散。
    但在他的脑海中,现实里的飢饿、寒冷和工头的皮鞭在一瞬间彻底消散。
    他看到自己背上了长达数丈的金色翅膀,无数的全息仙女在身边翩翩起舞,將香醇的御酒成桶地灌进他的嘴里。
    那种由於由於神经元极度过载而產生的虚幻幸福感。
    化作了一道不可磨灭的数字烙印,死死死死地焊在了他的灵魂最深处。
    这种黑暗的虹吸速度,比以往任何一种金融手段都要来得疯狂、野蛮。
    门阀的家主们坐在地道里。
    看著那些通过非法后门、源源不断流回来的劣质算力以及零散的铜板。
    他们乾瘪的脸上,终於由於財富的重新聚集而再次充血,爆发出神经质般的沙哑大笑。
    “涨了!咱们的算力大盘又涨回来了!
    李承乾,你用律法把持著明面上的风口,老子就在这地底下,把你大唐的根基全部抽成乾尸!”
    然而,这种完全不顾凡人肉身死活的非法深潜,其代价是惨烈的。
    无数把最后的口粮都充值进去了的底层百姓。
    在经歷了虚擬世界里几天几夜的肉体凡胎过载后。
    他们的脑髓在物理层面上被那些高压电流生生烧成了一滩浆糊。
    现实中的身躯无声无息地倒在发霉的草蓆上,散发出死亡的死寂,而他们的魂魄,却永远被锁死在了公输家的那个无主核心格子里。
    整个贫民窟的街巷里,开始瀰漫起一种由於由於群体性上癮而產生的死寂与死灰。
    长街上的舞龙舞狮还在继续。
    大明宫的全息流光依旧在天空中编织著大唐盛世的虚幻美景。
    可在这片光影照不到的漆黑泥潭里。
    阶级的崩塌与人口的无声蒸发,正以一种让凡人理智彻底崩溃的速度,疯狂蔓延。
    短短半个月后,长安城的万年县衙內,县令看著桌上堆积如山的案卷,冷汗直流。
    他那身整洁的官服已经被汗水浸透。
    额头上的汗珠连成大片,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宣纸上,將上面的黑色墨跡冲刷得一片模糊。
    他的大腿在公案下方不受控制地高频颤抖。
    连手里那柄用来惊堂的惊堂木,此时此刻,也沉重得像是一块千斤巨石,怎么也举不起来。
    县令发愣地转过头,看著窗外那重新恢復了流光溢彩、不夜城高耸入云的蔚蓝霓虹,只觉得那光芒刺眼得像是一柄柄刮骨的钢刀。
    “大人……这已经是本月第三百一十二起报案了,全是城西码头和流民营那边的汉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旁边的典吏跪在地上,声音里带著彻底的哭腔与变调。
    县令死死死死盯著那叠厚厚的卷宗。
    一抹由於惊恐而產生的铁青,瞬间爬满了他的脖颈。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文书,两只手失神地抓起那张按满了血手印的最终报告,身体因为极度恐惧而疯狂向前倾斜,整个人几乎要將公案彻底压垮。
    这种在盛世表象之下、技术黑洞疯狂吞噬人口的诡异死局,彻底逼疯了这个古老都城的基层管理者。
    案卷上触目惊心地写著四个字:失踪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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