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美的青瓷碎片在青砖地面上四处飞溅,温热的酒水混合著碎渣在地表缓缓蔓延。
太原王氏的代理族长脸色铁青,五指死死掐著紫檀木椅子的扶手。
扶手边缘的暗纹被他的指甲抠得几乎剥落,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荒谬!一个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下九流织工,凭什么在一夜之间坐拥百万身家?”
他那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遏制的嫉妒,让整个內厅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这种来自於资本阶层的傲慢,让他们根本无法容忍泥腿子在这个新世界里爬到他们头上。
在世家的眼里,財富应当是血统的衍生品,而不是几串发光代码堆砌出来的神话。
“王兄息怒,那泥腿子不过是赶上了李承乾那小子的第一波风口罢了。”
旁边坐著的卢氏长者冷哼了一声,他將手里那张印刷著苏沐照片的全息报纸重重拍在桌案上。
“东宫开闢这所谓的元宇宙,嘴上说是为了大唐百业,实则就是为了把咱们手里的流动资金全部吸乾。
看看咱们家里的那些工坊,因为这劳什子数字裁缝,现在的开工率连以前的一半都不到!”
这群习惯了垄断的老顽固在这一分钟里联合了起来,他们阴沉的面孔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扭曲。
既然在创意和技术上无法跟上那个逆子的脚步,他们便准备动用现实中积攒了数百年的隱秘资金。
这笔钱原本是用来在青黄不接时囤积居奇的,现在却成了他们手里最凶狠的金融武器。
他们计划利用最擅长的古老手段,在元宇宙里製造一场人为的经济灾难。
“卢兄说得对,既然咱们得不到这块地皮,那就彻底把这大盘砸个稀烂!”
王氏族长深吸了一口气,將两只乾枯的手掌按在了离线的手环主控盘上。
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毁灭性的疯狂,对身后的几个心腹帐房下达了死命令。
“把咱们手里囤积的『天字號』虚擬地皮全部低价拋售,一点不留!
同时让黑市的那些閒汉去全网散布恐慌,就说天枢系统的底层算力过载,所有的虚擬外观隨时会因为断电而彻底清零!”
隨著世家指令的下达,一场针对元宇宙恶意砸盘的阴谋在暗中悍然爆发。
他们企图通过这种做空手段让大盘彻底崩塌。
以此逼迫那些底层平民惊慌拋售,他们再在低位完成收割,將底层的財富重新洗劫一空。
仅仅过去了一百毫秒,虚擬土地交易中心的伺服器內便开始出现了剧烈的异常波动。
那条原本稳定向上拉升、代表著大唐资產活力的绿色曲线,在一瞬间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铁墙。
由於由於海量拋单在极短时间內疯狂涌入,绿色波形图开始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剧烈下挫。
代表恐慌指数的赤红色斑块,从大盘的边缘成片成片地向中心蔓延。
“怎么回事?『天字一號』的地价怎么跌了?”
“天爷啊!刚才黑市上都在传,说太极殿的电力又要断了,这些发光的代码都要变成废铁!”
正准备靠著设计外观翻身的普通百姓们,看著手环里不断缩水的资產数值,脸色在全息冷光下变得一片惨白。
那种由於由於未知而產生的群体性恐慌,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数字瘟疫,在虚擬长安的每一个街道上疯狂蔓延。
有人在犹豫中按下了拋售键,大盘的跌势瞬间被进一步放大。
这种剧烈的波动,不仅让那些投机商贾惊慌失措,也让坐在太极殿偏厅里的长孙无忌嚇得满头大汗。
胖老头死死盯著副控台上的数据,由於由於过度紧张,他的大腿在朝服下不停地哆嗦。
“陛下!出大漏子了!大盘在跌!
王家和卢家这是在把现实里的真金白银化作重锤,在硬生生砸咱们的锅啊!”
李世民原本还沉浸在自己那对至尊翅膀的炫耀中,此时看到那不断刷新的亏损红字,龙眼也跟著微微眯了起来。
他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轰鸣。
“这帮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真以为朕的提杆现在成了摆设不成?
王德!给徐驍传旨,让他带著突击队去把那些拋售的帐户给朕全查了!”
“陛下,稍安勿躁,动用物理暴力,可就落了他们的口实了。”
就在老头子准备掀桌子的这一一秒钟。
大殿侧方的全息光幕突然剧烈扭曲了一下,武媚娘那全副武装的虚擬投影再次清晰地凝聚了出来。
她身上的轻甲折射著机房里的冷色电弧。
但那张精致绝伦的面庞上,此时此刻,却看不见半点因为大盘暴跌而產生的慌乱。
相反,她正微微扬著下巴,一双凤目里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冰冷算计。
她那双纤细的手指在副控台的金融网格上轻轻划过,拉出了一道道错落有致的代码防线。
“这股异常的资金流向,自然没逃过太极宫內武媚娘的法眼。”
武媚娘清冷的目光在大殿里扫过,看著那些惶恐不安的旧臣,她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这些老牌门阀,在现实里被殿下用律法卡得死死的,便以为在这格子里可以靠著资本为所欲为。
他们砸盘砸得越是凶狠,调动出来的隱秘头寸就越是清晰,这正是天枢系统將其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
“武厂长,你的意思是……这都在太子的预料之中?”长孙无忌咽了一口唾沫,结巴地问道。
武媚娘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反手拉开了一条直通夏威夷的最高法人结算信道,屏幕上代表围剿的金色代码开始如瀑布般刷屏。
她看著后台的监控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残残忍的冷笑:“鱼儿咬鉤了,该撒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