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烛光在细密的红丝帷幔上轻轻晃动。
照得老头子那张布满威严褶皱的面孔，此刻全是一种老顽童式的狡黠。
他留恋地在怀里那个全息外壳上摸了摸。
鈦合金外壳由於长时间的高负载运转，此时正散发著一种淡淡的微热。
李世民一边嘿嘿傻笑，一边按下了离线断开钮。
回想起刚才在元宇宙里的极限操作，他体內的每一根微血管都因为亢奋而扩张。
那种用五千万巨资把那些傲慢世家一脚踹翻的爽感。
让他找到了当年在浅水原之战中，亲率黑甲精骑將薛仁杲十万大军一战全歼的滔天豪情。
“痛快！当真是痛快啊！”
李世民扯了扯明红色的衣领，右脚踩在精致的波斯地毯上，发出舒爽的低吼。
在现实大唐中，他这个当老子的，早就被李承乾的各种新律法给卡死了脖子。
大雪龙骑的物理推桿权限被收走了。
国库的每一笔流向都要接受央行的数位化审计。
他以前那个说一不二的赛博暴君身份，在实体產业的条条框框限制下，成了一个摆在檯面上的荣誉泥塑。
他想扩建一下华清宫的物理汤池，魏徵那老小子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当场淹死。
可元宇宙里不一样。
在这个由零和一构成的第二长安城里，没有大唐新律的束缚，也没有劳工法的限制。
他是拥有最高独立结算权的大唐董事长。
在这个虚擬的世界里，他发现自己终於可以绕开东宫的监管，重新去寻找一个土霸王该有的纯粹快感。
“陛下，您……您这是拿国库的应急信用点去倒腾空气啊！”
老太监王德正跪在龙案旁边，手里捧著一叠落了灰的军机奏摺，声音抖得带著哭腔。
他那一双长满褶皱的手掌死死死死攥著摺子。
因为伤心，他脖子上的两根老青筋剧烈地暴突出来，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像是一张草纸。
“老奴看过了，那块地在现实里就是西市外围的一片臭水沟，在匣子里怎么就值五千万了？”
“放屁！你这老狗懂什么叫资本的运作吗？”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龙椅的扶手上，震得上面的纯金鏤空香炉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共鸣。
他轻蔑地瞪了王德一眼，隨手拉过一台微型计算器。
“这叫左手倒右手，老子买自家的地，信用点不过是从中央银行的左边口袋，划到了右边口袋。
可是这『天字一號』的地价，却被朕给生生做成了铁案！
王家和卢家想在第二长安里盖祖祠，就得给朕出五千五百万来接盘，这就是击鼓传花的游戏！”
为了彻底把这场虚擬地產的雪球滚大。
李世民甚至在內室里当场宣布组建了神秘的“大唐皇家炒房团”。
他不仅自己下场，还连夜用加密信道，把程咬金、尉迟恭那帮兜里有几个閒钱的军头全拉进了一个秘密频道。
这帮粗汉在现实里被工厂主的利润分红撑爆了钱包。
此刻一听说元宇宙里的地皮能翻倍，一个个红著眼，活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赛博野狼。
“咬金，明晚把西市南侧的那三十块『天字號』地皮给朕全盘扫了！”
李世民手里抓著一只纯金的痒痒挠，在虚空地图上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
他的神情里少了大唐天子的深沉，多了一种黑市庄家特有的疯狂与市侩。
“只要咱们皇家炒房团把核心地段全部锁死，过几天等那些胡商和工厂主反应过来，咱们就算翻个十倍卖给他们，他们也得跪著给老子数钱！”
这种荒诞的喜剧效果，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在太极宫的內室里演变成了让人哭笑不得的闹剧。
几十道来自大江南北的紧急实体奏摺堆积在案头上，上面全关於关中春耕的水利拨款。
可李世民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天天戴著那个亮蓝色的全息头盔。
整个人没有半点形象地趴在龙案上，撅著屁股，两只手在虚空中疯狂比划著名，正在游戏里跟几个匿名的胡商为了两平米的虚擬商铺铺位而死死死死地討价还价。
“三个点！少一个子儿老子就把你的全息铺子永久封停！”
李世民的咆哮声在寂静的偏殿里四处撞击，额头上的冷汗砸在纯金控制台上，溅出一朵朵细碎的水花。
魏徵在殿外求见的声音已经喊了足足三个时辰。
可老头子直接用系统的一键屏蔽功能。
將那位帝国魏喷子的所有物理音波，全部当做垃圾数据隔绝在了太极殿的外墙防波盾之外。
王德看著自家陛下为了几百个虚擬信用点而跟人在公网上抠抠搜搜的样子，真是痛心疾首。
他一边用力抹著眼泪，一边在黑暗里无意识地呢喃。
大唐的君王放著现实里的千稳江山不顾。
竟然在发光匣子里当起了二房东，这种由於科技跨度太大而產生的降维滑稽感，快要把这位老太监的古老理智给彻底逼疯了。
然而，仅仅炒地皮已经无法满足这些沉迷於虚擬世界的狂热者。
整个长安城的世家大族在经歷了前几天的土地疯狂后。
大家手里的流动资金已经开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见底。
王家的族长为了给自家的全息大门镶嵌两块虚擬蓝宝石，已经开始把现实里的战马饲料工坊成片变卖。
產能过剩的危机虽然在金融层面上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但这种单纯的数据线数字倒腾，在达到了一个瓶颈后，隱隱有了一种即將停滯的徵兆。
直到五天后的一个清晨。
大明宫外的全息天幕上，伴隨著一阵轻微的始祖电流杂音，一条来自东宫的全新升级公告彻底打破了都城的平静。
李承乾坐在夏威夷的遮阳伞下，看著大盘上逐渐放缓的资金流入。
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恶劣、冷酷的咸鱼笑意。
那是他针对大唐富豪们的精神虚荣，而专门在系统底层定製出来的第二级毁灭性敛財工具。
【大唐元宇宙第一期：赛博虚擬外观，华丽上线。】
那公告里展示出的精美画卷，在一微秒內，便通过量子信道精准投放到了每一个大唐百姓的眼膜中央。
“想要让你的全息投影在第二长安里散发至尊金芒吗？”
李承乾那慵懒的声音在公网上缓缓响起。
“想要让你的战马在奔跑时留下一道等离子火花尾跡吗？
纯数字打造，全网限量九十九套的『大唐盛世天子同款流光鎧』。
明晚子时正式开售，穿上它，你就是这个数字世界里最靚的仔。”
这个全新的发光字符外壳，其震撼力在一瞬间便让太极殿內的皇家炒房团全部停下了手里的推桿。
李世民摘下头盔，看著画面上那个正冒著彩色神光、看起来比自己的龙袍还要威风百倍的虚擬外观。
他原本因为炒房而產生的得意，在这一毫秒內，骤然被一种全新的、由於无尽虚荣而產生的极度渴望，彻底击成了碎渣。
他的龙眼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套限量版流光鎧，心跳在这一分钟里快得如同战鼓。
然而，仅仅炒地皮已经无法满足这些沉迷於虚擬世界的狂热者。几天后，李承乾推出了更致命的敛財工具——“赛博虚擬外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