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的空气中还残留著除夕爆竹的硫磺硝烟味。
金碧辉煌的穹顶之下，文武百官早已按照新的数位化官阶序列，整齐划一地佇立在两侧。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红光满面，手里正翻看著刚由央行呈递上来的厚厚一叠数字资產总帐。
在这次席捲全球的暗网风暴过后，大唐国库的充盈程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恐怖数字。
然而，作为这一切幕后主导的李承乾，此时却晃晃悠悠地站在大殿正中央。
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太子常服穿得有些歪斜，双手缩在袖子里，脸上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招牌咸鱼表情。
“父皇，別看了，再看那些数字也只是躺在超算中心里的死物。”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惫懒的声音打破了大殿內原有的肃穆。
李世民抬起头，龙目一瞪，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声。
“你这臭小子，刚度完假回来就拆老子的台？
如今天下太平，西市的工坊夜以继日地开工，商贾手里的信用点多得都快溢出来了。
你倒说说，这么多资產不放在国库里，还能生出什么花来？”
“这就是问题所在，咱们大唐的实体產业已经饱和了。”
李承乾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特製的暗金色数据教鞭。
“百姓有了钱，买车买房，该置办的家当全都置办齐活了。
钢铁、水泥、服装，各行各业的產能已经过剩到了临界点。
大家手里捏著閒钱却没地方花，长此以往，全境的金融流动性就会变成一滩死水。”
朝臣们听著太子的剖析，面面相覷。
房玄龄眉头紧锁，有些迟疑地跨出一步，躬身问道。
“殿下，產能过剩，咱们可以继续向海外诸国出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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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吐蕃、乃至波斯，那里的蛮夷可还没用上咱们大唐的精美手环呢。”
“房大人，他们的兜里能有几个子儿？
真正的財富，还捏在咱们大唐本土的那些老牌世家，和新晋的工厂主手里。
实体经济的羊毛已经薅得差不多了，想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藏在床底下的信用点拿出来，就必须给他们找一块全新的『韭菜地』。”
李承乾嘴角的笑意开始变得有些高深莫测，他右手在虚空中狠狠一划。
“天枢，把孤带来的新玩具，给诸位大人们开开眼界！”
隨著他的一声低吼，太极殿上空那原本平静的空气，在一微秒內发生了剧烈扭曲。
成千上万道亮蓝色的全息粒子，如同倒流的星河，从大殿的四个角落里疯狂向中央匯聚。
在一股庞大算力的揉捏下，那些粒子爆发出夺目的流光。
瞬间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强行投影出一座漂浮在庞大数据流中的宏伟城池。
那座城池大得超出了凡人的想像极限。
巍峨的城墙由无数闪烁著发光几何线条的数字方块堆砌而成，十二座巨大的城门处。
一道道由纯粹光瀑凝聚成的护城河正奔流不息。
城池中央，一座缩小版的大明宫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比现实世界还要耀眼百倍的尊贵金芒。
【大唐元宇宙：第二长安。】
这五个惨白色的大字，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科幻美感，死死焊在了城池的最前沿。
大殿內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长孙无忌惊得连手里的朝笏都险些掉在地上。
他那双眯缝眼里写满了震惊，有些失神地仰著脖子，哈喇子险些顺著嘴角流下来。
“这……这是何等仙境？殿下，您这是要在天上盖一座新都城吗？”
“长孙大人，这不是天上，这是在网络里，在虚擬的数字维度中。”
李承乾用教鞭敲了敲虚空，那一座庞大的全息城池隨即跟著泛起阵阵涟漪。
他偏过头，看著那满脸震撼的满朝文武，开始用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口语化方式，向他们解释这套消耗过剩產能的宏图大略。
“诸位大人，人这一辈子，肉体的需求终究是有限的。
你家財万贯，房子一天也只能住一套，床再大也只能睡七尺，山珍海味一天最多也就能吃三顿。
实体產业盖到最后，就是一堆不值钱的钢筋水泥。
但是，人的精神虚荣，却是无限的！”
李承乾走到李世民的龙案前，两只手撑在控制台边缘，清亮的眼眸里折射出一抹让人通体发凉的精明。
“现实里，你长孙大人买了一匹千里马，最多也就只能在朱雀大街上遛一遛。
可在这座『第二长安』里，只要你肯花钱，孤就能让你骑著全息巨龙在九天之上俯瞰眾生！
人的攀比心、虚荣心、对长生不老的渴望，都將在现实中受到肉体凡胎的束缚。
而这个由代码构筑出来的元宇宙，將完美承载大唐未来百年的財富增值，这就是最顶级、最乾净的虚擬韭菜地！”
这种將人类欲望彻底数位化、资產化的超前思维。
化作了一柄沉重的技术大锤，將太极殿內所有旧官僚的传统认知，当场砸得稀碎。
魏徵张了张嘴，想要从儒家圣贤的经典里找出一两句斥责“玩物丧志”的警句。
可在看著那座散发著无限財富神跡的空中楼阁时，他发现自己所有的道德说教，在算法的无上浪漫面前，都虚弱得像是一句废话。
“殿下，这假的东西，百姓和那些精明的商贾，真会愿意拿真金白银来买？”
房玄龄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著特有的由於怀疑而產生的迟疑。
“假不假，不是你们说了算的，得让肉体说了算。”
李承乾神秘地一笑，反手从怀里扯出了一个通体由黑色鈦合金打造、表面流转著暗金色铭文的特製全息头盔。
他將头盔往地上一扔。
那头盔上的红外感应眼在一微秒內点亮。
一圈呈一百八十度蔓延的深层虚擬感知场。
瞬间將整个太极殿的重臣全部笼罩在了里面，极致的虚擬体验，在这一毫秒內毫无预兆地迎面砸来。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的景物突兀地一变。
太极殿消失了，冰冷的地砖不见了。
他们发现自己正赤手空拳地站万丈高空的云端之上。
狂暴的烈风在耳边呼呼作响，脚下是大唐那壮丽的锦绣江山，伸手甚至能摸到那些正散发著温润水汽的白色云海。
那种由於由於重力缺失而產生的失重快感、那种可以隨意操控气流在天地间飞行的极度亢奋。
通过头盔背后的神经元传导网，在一瞬间欺骗了他们大脑皮层的所有感觉器官。
不仅是飞行。
长孙无忌有些有些震惊地发现，自己只是心念一动，指尖便能凭空凝聚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炽热火球。
那是魔法，那是神跡，那是现实世界里那些工坊主和武將们做梦都无法企及的终极超凡力量。
所有的微表情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大臣们在云端手舞足蹈，发出了一阵阵没见过世面般的惊呼。
这种足以扭曲凡人感官的数字极乐，在短短三十秒的体验时间结束后，突兀地宣告断开。
眾人眼前一黑。
重新回到了那座略显沉闷的太极殿內。
每个人的大腿都在因为刚才那过於真实的飞行体验而隱隱发抖。
眼珠子瞪得老大，大厅內一时间除了沉重的呼吸，只剩下对那个黑色头盔的狂热垂涎。
全城的期待感，在这一分钟里，被李承乾用最粗暴的技术手段，直接引爆到了最高点。
“父皇，您觉得那些兜里有钱没处花的国公和商贾，能抵挡得住这种成仙成神的诱惑吗？”
李承乾收回了头盔，靠在柱子上，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惫懒笑意。
“买！必须买！朕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在御剑飞行！”
李世民一拍大腿，激动得从太师椅上直接跳了起来，那双龙眼里写满了志在必得的贪婪。
那些在现实里被法律和肉体限制的世家大族，一旦见识到了元宇宙的超凡，绝对会排著队把自家的身家性命全部兑换成虚无的代码。
大殿中央。
第二长安那庞大的全息图景再次亮起。
无数的虚擬街道在冷光中错落有致地排开。
李承乾缓缓转过身，用那一根数据教鞭。
精准地指向了城內一处风水最好、距离大明宫全息主殿只有一街之遥的特大號虚擬黄金荒地。
发布会最后，李承乾指著第二长安里距离大明宫最近的一块虚擬荒地，微笑著宣布：“首期虚擬地皮竞拍，明晚亥时正式开始，起拍价，十万信用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