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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钮按下的瞬间,以长安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物理脉衝风暴瞬间席捲全球。
    那不是普通的电磁干扰。
    那是来自始祖级能源网关的物理切断。
    在万分之一毫秒的剎那,整颗星球的蔚蓝光晕仿佛都跟著剧烈震颤了一下。
    庞大、冷酷、不留任何余地。
    大唐数年来构筑的赛博天下,在这个除夕夜的尽头,迎来了最霸道的格式化。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以一种让人窒息的姿態,突兀地归於绝对的寂静。
    不仅是民用或者军用的神经元网络。
    全天下所有的无线输电主网、所有的重力悬浮列车,都在同一微秒內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微安的电流。
    长达数万里的高炉生產线轰然定格。
    原本彻夜长明的霓虹灯海瞬间熄灭。
    大唐行省的百座核心城池,在光芒消散的剎那,瞬间被拉回了最原始、最死寂的冷兵器时代。
    黑夜像是一块沉重无比的黑布。
    毫无徵兆地泼洒下来,把所有的繁华、贪婪与喧囂全部死死闷在了里面。
    那些原本在长街上狂欢、高呼盛世的平民百姓,手里那还亮著红色警报的手环。
    在这一瞬直接化作了冰冷的顽石。
    他们脸上的兴奋甚至还未来得及收敛。
    那抹由於由於全息虚擬花魁带来的极高爽感,便永远僵死在了嘴角。
    黑暗中,大家伸出双手摸索。
    有人不小心踩翻了胡饼摊子。
    有人在推搡中跌进了水沟,惊恐的呼喊声在没有了电子配音的夜空下,显得分外苍白、虚弱。
    而在那潮湿、阴冷、散发著恶臭的地下水道深处,黑客们的懵逼状態,更是滑稽到了极点。
    就在一微秒前,卢子成还死死死死盯著那台简易终端。
    那上面的进度条正在疯狂蠕动,距离侵入北美的核心主网只剩下最后的临门一脚。
    他的指尖甚至由於由於过度由於兴奋而有些颤抖。
    身边的崔华已经咧开了嘴,准备为旧门阀的重新登临巔峰而放声大笑。
    “噗——”
    一声沉闷、微弱的物理熔断闷响,在黑暗里突兀地连成了一片。
    那些前一秒还在疯狂植入木马、闪烁著幽蓝冷光的特製屏幕。
    在没有收到任何系统错误代码的情况下,齐刷刷地爆开一星细小的电火花。
    隨后,便彻底变成了一块块漆黑、冰冷且毫无反应的死玻璃。
    主控台废了,主网乾瘪了。
    那些由科学院內鬼呕心沥血几个月、精心编织出来的凶悍病毒代码。
    那些把三十万百姓id当做肉盾的复杂要挟程序。
    在这一毫秒內,因为彻底失去了可以赖以生存的物理导线载体,瞬间变成了一个个胎死腹中的数据垃圾。
    没有了电,没有了光。
    你们就算把初代协议玩出一万种花样,在物理层面的彻底断绝面前,也不过是一堆死去的发光字符。
    这种不讲道理的技术拔线,是对旧时代阴谋诡计最冷酷、最具有降维美感的暴力羞辱。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北美行省,沉重、冰冷的特型重型机甲武备库內。
    大门已经开启了百分之三十五,风雪正呼啸著灌入幽暗的通道。
    那一万台刚刚解冻、眼眶里闪烁著猩红死光的重载战斗机甲。
    已经在病毒的控制下,將体內的核能变压器推向了高频过载的临界点。
    它们身上的金属甲板在液压轴承的驱动下,正发出嘎吱嘎吱的恐怖金属咬合声。
    然而,就在那第一台杀戮机器准备將长达三米的高频震盪粒子刀跨出库门的一瞬间。
    断电的铁幕轰然砸落。
    高能核电池的物理阀门在万分之一毫秒內被强行弹开。
    动力源,瞬间切断。
    那柄原本已经亮起危险白芒、正在高频嗡鸣的微粒子巨刃。
    在这一微秒內,光芒骤然消散。
    化作了一柄毫无生气的暗灰色铁条。
    那一万台足以將整个新大陆化作焦土的钢铁巨兽,在电能归零的剎那,生生僵死在了原地。
    由於惯性,最前排的几台巨型机甲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內部的齿轮发出难听的死卡声。
    隨后,它们便化作了一尊尊重达数百吨、毫无用处的巨型鈦合金墓碑。
    在北美的漫天风雪中,散发著冰冷且死寂的金属寒芒。
    没有了算法的操纵,没有了电力的驱动。
    这些让李世民和满朝文武几乎要嚇破胆的灭世武器,现在连路边的一块顽石都不如。
    此时,长安城最底层的阴暗死角里,卢子成那歇斯底里的低吼声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变调。
    “怎么回事?电源呢?老夫的伺服器呢?!”
    他整个人由於由於极度恐慌而直接扑在了那块浸透了脏水的木桌上。
    双手在黑暗里疯狂挥舞,把那些开裂的毛笔全拍进了污水沟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凌乱声响。
    “家主,没电了……全城,不,是全天下都黑了!”
    崔华在黑暗里绝望地哭喊起来。
    他用带血的指甲疯狂抠著手环上那早已死去的黑色錶盘。
    可除了一两声由於由於物理摩擦而產生的刺耳噪音,再也没有任何全息弹窗能给他哪怕一丁点回应。
    那种好不容易抓住了天命、却在一秒钟內被剥离得连一根头髮丝都不剩的彻底绝望。
    把这帮旧门阀家主最后的精神支柱,当场砸成了一地鸡毛。
    “不可能!李承乾他疯了吗?!”
    卢子成用额头狠狠砸在黑冰冷的控制台边缘,鲜血顺著他的脸颊流进嘴里,带著腥甜的绝望。
    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想像这种超越了凡人政治逻辑的技术手腕。
    在世家的思维里,为了剿灭几个刺客,怎么可能会有人去选择把全天下的作坊、全天下的商铺和所有军队一起瘫痪?
    这分明是要拉著整个帝国一起去死。
    “回话啊!你这个科学界的圣贤,你倒是把备用电源打开啊!”
    崔华揪住旁边那个瘫倒在地的科学院副院长的衣领,像是在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摇晃著。
    “打不开的……打不开的……”
    副院长那长满老茧的手掌在满是机油的地上无力地抓挠著。
    他的眼镜早就碎了,眼眶里流出混著泥垢的血泪,声音里只剩下对高维力量的无尽后怕。
    “那逆子……他直接用始祖协议,把全球二十四个节点的超导磁能机组,做了解离熔断。”
    副院长有些有些神经质地呵呵傻笑著,两只腿在污水里踢蹬出绝望的白沫。
    “在物理层面的开关闭合面前,老夫的代码……老夫一辈子研究的算力,算个屁啊……哈哈……算个屁啊!”
    这个自詡大唐最聪明、最想用人脑去挑衅天枢神话的科学家。
    在这一分钟里,所有的骄傲,都被李承乾那乾脆利落的一脚拔网线,彻底踹进了虚无的深渊。
    他疯了。
    被这种完全不讲武德、甚至连面都没露就將他彻底物理瘫痪的降维浪漫,生生逼疯了。
    地下水道里的污水滴答声在黑暗中重新变得清晰、空洞。
    长达数英里的排污管线里,除了几十个旧门阀残部的剧烈喘息,只剩下死一般的冰冷。
    他们苦心孤诣筹谋的“旧唐”復辟大戏。
    在这场全境停电的绝对静止面前,沦为了这个除夕夜里最荒诞、最卑微的一场小丑闹剧。
    黑暗中,旧唐组织的家主们还在疯狂敲击著毫无反应的键盘,绝望地嘶吼:“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敢切断全世界的电?他们不顾经济崩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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