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百尺高的人影完全打破了大唐土著对皮肉皮囊的古老认知，那冰蓝色的双马尾在全息气流的模擬下微微拂动，发梢处闪烁著一圈圈细腻的淡蓝色数据光晕。她那张脸庞精美到了不属於凡尘的地步，皮肤在虚擬灯光的映射下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白瓷质感，双眸则亮如星子。
“天爷啊，这……这是九天玄女下凡了不成？”
一名长安城的老夫子颤抖著丟掉了手里的拐杖，整个人由於由於由於极度由于震撼而直接跪倒在青石板上。
他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嘴唇哆嗦著，视线死死黏在那尊高达百尺的幻影上。
“玄女哪有这般神仙姿態？你看她那裙摆，根本没有一丝重量！”
旁边的皮货商抓著胸口的衣服，整个人因为由於过度由於由於过度由於惊嘆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这种违背了物理法则的轻盈舞姿，在半空中拉开了一道道残影。
她轻轻抬起玉臂，漫天的金粉在她的裙角爆开。
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伴隨著超算中心全力推演出来的粒子特效，那是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感官衝击，直接霸道地轰入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全民狂热的阀门，在这一毫秒內被彻底拧开。
朱雀大街上原本死寂的黑夜，在一瞬间被数百万人的欢呼声生生震碎。
“初音姑娘！看这边啊！”
“大唐万岁！太子殿下神威！”
狂热的吶喊声如同滚烫的熔岩，在长安城的大小车道里疯狂蔓延、重叠，把附近客栈的窗欞震得嗡嗡作响。
百姓们瞪大了眼，双手高高举起，拼命地想要去触碰那些从天而降的全息樱花雨，哪怕那些花瓣只是穿透掌心的光影，也足以让他们陷入一种近乎失控的幸福感中。
这种前所未见的技术神跡，迅速把前几天金融危机带来的惶恐清扫得乾乾净净。
大唐的底层百姓们在这一刻彻底忘记了劳作的疲惫，也忘记了对未来的担忧，所有人都在这场感官狂欢里找到了安放精神的容器。
这叫降维娱乐的魅力。
“滴——大唐数字宝文娱通道已全面开启，打赏系统载入完毕。”
就在百姓们狂热高呼的时候，高空中初音姑娘的脚下，突然亮起了一圈巨大的暗红色莲花光环。
那光环內嵌著密密麻麻的滚动字幕，全息幕墙的底部，更是弹出了一个极其醒目的充值与打赏渠道。
“花费一个天枢信用点，可送出『赛博同心结』一枚，初音姑娘將为您全城伴舞。”
“花费十个信用点，送出『全息大唐穿云箭』，您的名號將由天枢语音助手在大明宫上空亲自播报，持续十秒钟。”
这条滚动的商业说明，在冷风中闪烁著诱人的绿色光泽。
“我出一点！我给初音姑娘送个结！”
一名刚领了工钱的工匠毫不犹豫地划动了手腕上的电子手环。
“滴——感谢平康坊李木匠送出的赛博同心结！”
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在一瞬间通过喇叭响彻了半条大街，天空中那百尺高的虚擬花魁微微躬身，红唇微启，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仿佛真的在对著李木匠致谢。
“天吶！她对我笑了！她真的认识我！”
李木匠兴奋得整个人原地蹦起三尺高，抱著身边不认识的汉子嗷嗷大叫，由於由於过度由於兴奋，他那张满是黑灰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这种微小的互动，对於这些一辈子都没出过长安城的土著来说，带来的虚荣心满足是无法用语言来衡量的。
只要花一点点信用点，就能和这尊神明般的女子產生一丝羈绊，这种极高的爽点迅速像瘟疫一样在全城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把手环攥得死紧的平民百姓，在这一秒钟，纷纷像著了魔一样开始疯狂点击付款码。
“我也送一个！”
“老子出十个点！给我冲那个穿云箭！”
“滴——感谢西市张掌柜送出的大唐穿云箭，名留青史，威震长安！”
广播的声音越来越大，全息文字在夜空中不断排列组合，將那些打赏者的名字用最闪亮的光效掛在天幕上。
在这种由数字和光影构建起来的虚荣竞技场里，面子成了最抢手的奢侈品。
大家互相攀比著，红著眼看那打赏排行榜上的名次不断变换。
原本堆积在大唐央行准备发霉的数字信用点，此时化作了流水般的数字洪流，在天枢系统的后台发出清脆的到帐提示音。
而在朱雀大街那些最阴暗的巷弄深处，几双由於饿了三天而泛著幽绿凶光的眼睛，此时正死死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尊美轮美奐的庞大幻影。
范阳卢氏的残存家主卢子成正蹲在一处垃圾箩筐旁边。
他身上那件原本由顶级蜀锦打造的华丽长袍，此刻已经被泥水污染得不成样子，散发著一股子酸臭。
他的两只手由於长时间紧握著一块硬金而长满了血泡，乾瘪的嘴唇在冷风中剧烈哆嗦著，看著天空中的盛况，他那已经由於飢饿而木訥的大脑，再次由於恐惧而剧烈颤抖了一下。
“家主……您看那高空里的字。”
旁边的崔华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指尖死死指著天空中央那个金光闪闪的名字。
“那上面写著『西市张铁匠』，一个打铁的泥腿子，如今也能把名字掛在朱雀门上头让全城围观了。
陛下和太子这是在拿咱们的尊严，在地上用脚踩啊。”
卢子成死死盯著那个名字，嗓子里发出赫赫的怪声，由於由於由於愤怒，他那张脱相的圆脸扭曲得如同厉鬼。
他们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世家，以前出门靠的是家徽、是门第、是连天子都要高看一眼的无上清贵。
可现在，在这个见鬼的赛博娱乐圈里。
只要手里有那当天枢信用点，连一个以前给他们擦鞋都不配的铁匠，也能在名声上把他们这些阀阅之主狠狠踩在脚底。
这种地位的彻底顛倒，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万分。
“面子……咱们崔卢两家的面子，不能丟在这个戏子手里。”
卢子成死死咬著牙，嘴唇被他生生咬出一道血口，鲜血和著泥水流进嘴里，带著一股刺骨的咸腥。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那些同样披头散髮、眼神狂热且绝望的世家残部们。
那些原本因为资產归零而已经彻底死寂下去的虚荣心、那些由於傲慢而產生的最后执念，在这一秒钟，被天空中那断续传来的全城播报声，再次以一种极其病態的方式狠狠点燃了。
“去……去把咱们在西市黑市里藏著的那几个不记名手环拿出来。”
卢子成猛地直起半个身子，双眼赤红地对著下方的掌柜低吼。
他的声音由於过度用力而显得极其沙哑，带著一种鱼死网破的疯狂。
“李世民想看咱们当乞丐，老夫偏不让他如愿！
今天晚上，这大唐不夜城的『榜一大哥』，必须姓卢！”
躲在暗处的世家家主们看著天空中那个美轮美奐的虚擬人，以及那象徵著身份和面子的全城播报，原本死寂的虚荣心再次被狠狠点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