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漆黑如墨的远方地平线上,此时正有一道粗壮的赤红色火柱腾空而起。
滚滚热浪裹挟著刺鼻的硫磺味,在极短的时间內撕裂了夜幕的寧静。
总督的手死死抠著残存的窗框,,坚硬的木刺深深扎进了他的指甲缝里,鲜血直流,但他却浑然不觉。
在他的视线中央,那一座高达百丈、代表著大唐科技威严的量子高塔基站,此时正处於狂暴旋涡的核心。
那是一场由无数血肉之躯匯聚而成的黑色海啸。
成千上万金髮碧眼的外籍矿工和底层劳工,此时正赤裸著上身。
他们浑身落满了黑色的煤灰与暗红色的机油,在火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疯狂质感。
这些底层苦力高举著熊熊燃烧的火把。
嘴里发出沉闷且压抑的低吼,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復仇恶鬼。
“砸烂它!砸烂这个吸血的怪物!”
“不给大唐当牛马!我们要呼吸!我们要活下去!”
狂暴的咆哮声匯聚成了一股实质性的声浪,震得空气都在剧烈颤抖。
这些劳工手里挥舞著沉重的碎石铁锤、粗大的撬棍。
他们赤红著双眼,不管不顾地朝著那座散发著淡蓝色萤光的量子基站基地疯狂衝锋。
在他们眼里,那座能精准监控所有人呼吸频次、强行扣除信用点的赛博高塔,根本不是什么神跡。
那是一道无形的、正在一寸寸勒紧他们脖颈的夺命枷锁。
阶级矛盾在这一秒钟,以一种血腥而直接的方式,在欧罗巴的大地上轰然具象化。
大唐狂飆突进的工业化进程,一直將这些异族劳工当做最廉价的燃料。
他们忍受了十二个时辰的无休止劳作,忍受了微薄的薪水。
而现在,当李世民那离谱的“呼吸税”顺著网络强行砸下来的时候,他们最后的生理与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连气都不让白喘,那老子就和你们拼了。
“轰!”
一柄巨大的铁锤重重砸在基站外围的防御光幕上,激起漫天幽蓝色的电火花。
“第二小队,用蒸汽炸药!把这根铁柱子给我炸断!”
矿工头目面目狰狞,脸上的刀疤隨著他的吼叫而像蜈蚣一样蠕动。
十几箱高浓缩的工业炸药被死死绑在基站的合金底座上。
导火索在夜风中吐著致命的火星,发出哧哧的脆响。
那一秒钟,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总督在窗前瞪大了眼,眼球表面布满了恐惧而產生的血丝。
他试图伸出手去阻止,可乾瘪的喉咙里却只能发出赫赫的怪声。
“轰隆隆——!”
一道比刚才还要响亮十倍的爆炸声骤然在天地间炸裂。
量子基站底部的支撑结构在巨响中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吨名贵的稀有合金在极致的高温中熔化、剥落,化作大片大片刺眼的金属雨,向著四周疯狂飞溅。
那高达百丈的赛博高塔在漫天火星中,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轰鸣。
隨后,开始以一种不可逆的角度,朝著总督府的方向,轰然倾倒。
高塔坠落的速度极快,在半空中带起了一股狂暴的颶风。
它砸在大地上,將几栋精美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瞬间夷为平地,激起的漫天尘土在火光中如同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量子信號在这一瞬间彻底断绝。
无数系统熔断而產生的蓝色电弧在地表疯狂窜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刺耳噪音。
“总督大人!基站全毁了!我们的网络断了!”
副官连滚带爬地衝进办公室,他的额头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糊满了整张脸。
“那些蛮子已经衝进了一楼大厅,大雪龙骑留守的两个班根本压不住人流!”
他的声音里带著浓郁的哭腔。
李袭志瘫软在椅子上。
他看著窗外那不断逼近的火把汪洋,手脚冰凉得像是一具尸体。
完了。
呼吸税还没收上来一文钱,整个欧罗巴行省的数字根基,在这一夜之间,被彻底砸成了废铁。
他颤抖著伸出右手,点开了控制台上那个电压不稳而疯狂闪烁的紧急求救终端。
“救命……长安……救命……”
他的声音微弱,在嘈杂的喊杀声中显得是那么卑微。
他的手指死死按在发送键上,指尖而彻底变成了一片惨白。
那条代表最高危级別的红色求救信號。
最终在总督府大门被铁锤砸碎的前一毫秒,顺著最后一条量子频段,险之又险地激射而出。
此时,大唐,太极殿內。
原本平静沉闷的空气,在这一毫秒內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猩红色强光彻底撕裂。
主控台上的报警器发出了最悽厉、最急促的尖叫。
“警告!欧罗巴第一至第三號量子基站物理毁灭!信號彻底中断!”
机械的电子合成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带著一种冰冷无情的审判意味。
李世民原本正端著茶盏准备饮用。
那突如其来的红光將他的脸颊映射得一片血红,宛如一尊嗜血的杀神。
他的动作在这一秒钟彻底定格。
那双布满血丝的龙目死死盯著大屏幕上那三个瞬间熄灭的欧罗巴控制点。
“啪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案上突兀地响起。
李世民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极品羊脂玉茶盏。
在他那愤怒而瞬间暴涨的巨力捏压下,竟然在半空中生生崩碎成了无数块尖锐的纯白碎片。
滚烫的茶水顺著他的指缝肆意流淌,將他那身玄色劲装的袖口打得一片湿热。
但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抹气血逆流而產生的潮红,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爬满了李世民的脖颈。
他的脸部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
额角上的青筋暴突得如同几条受惊的黑色蚯蚓,疯狂地跳动著。
这种在数字时代里,第一次有人敢用物理暴力摧毁他皇权钢印的挑衅行为,让他身为千古一帝的骄傲,在瞬间受到了最彻底的羞辱。
下方站著的大臣们嚇得噗通噗通跪倒了一大片。
魏徵伏在地上,恐惧而把头埋得死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孙无忌更是悄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他太清楚坐在上面的这位赛博暴君,此时心里的杀机已经浓烈到了何种地步。
这种用金子、鲜血和高维技术构建起来的资本帝国,绝对不容许任何底层的忤逆。
“刁民……竟敢砸朕的基站……”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由两块生锈的铁片在用力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將面前的沉香木龙案踹得凌空飞起。
无数珍贵的財报文书洒了一地。
他死死盯著全息屏幕上那焦黑一片的欧罗巴版图。
右手猛地握紧了掛在台后的那柄天枢高频震盪横刀的刀柄。
,他的指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他已经不再去考虑什么產业反哺,也不再去计算什么空气净化的成本数据。
现在的他,脑子里只剩下最原始、最残暴的帝王清洗逻辑。
“陛下!不可动用大军啊!那是二十万工匠的根基啊!”房玄龄伏在地上,声音里带著绝望的变调。
“闭嘴!谁再敢多言一句,朕连他一起掛在朱雀门的旗杆上!”
李世民彻底失去了理智,他那双通红的暴怒眼眸死死盯著老四李泰的联络窗口,声音咆哮而显得沙哑刺耳。
求救电报化作刺眼的红光,直接闪烁在太极殿的屏幕上。李世民一拳砸碎了茶盏,怒吼道:“反了!调集大雪龙骑,给朕把欧罗巴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