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內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死寂得能听到大殿角落铜壶滴漏的声响。原本縈绕在李世民周身的磁场发生了剧烈的扭曲,他死死盯著全息屏幕上那抹悽厉的绿光,那是他从未见过的顏色,却带著一种让他灵魂都感到战慄的毁灭感。
李世民確实听不懂那些复杂的看跌期权或是空头头寸。
但他听懂了老卢刚才那句带著哭腔的哀嚎——大唐在亏钱,国库里的真金白银正在通过这些跳动的线条,被一群看不见的强盗疯狂掠夺。
这种感觉,让这位曾经横扫天下的帝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
他想起当年頡利可汗兵临渭水,虽是城下之盟,但好歹看得到刀光剑影,感觉得到战马的鼻息。可现在,对方甚至没露面,只是在这块发光的板子上抹了一把绿,就想让大唐的万世基业化为泡影?
一种名为“羞辱”的情绪,像是一头沉睡已久的恶龙,在李世民的胸腔里横衝直撞。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个耳光,偏偏还没看清对方是谁。这种极度的荒诞感迅速发酵成了滔天的怒火,烧得他眼角欲裂。
李世民的五指猛地收拢,在那特製的合金全息台边缘死死扣紧。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大殿內响起。那是由系统出品、据称足以抵御重锤轰击的航空级合金,竟然在李世民的指力下生生被捏出了几个凹陷的指印。他的指甲由於过度用力而陷入掌心,鲜红的血液顺著指缝滑落,滴在冰冷的控制面板上,却瞬间被那幽绿的光芒吞噬。
大殿下方的百官齐刷刷地打了个冷战。
房玄龄缩了缩脖子,他太了解自家的这位陛下了。当李世民不再咆哮而是开始沉默地摧毁死物时,那才是大唐最恐怖的时刻。
这一秒钟,李世民的视线锁定了手边那只特製的、流线型极佳的电竞级无线滑鼠。
这是李承乾之前塞给他的“高维度操控工具”。
他猛地抓起那只滑鼠,双眼布满了赤红的血丝,整条手臂的肌肉像是一根根绞紧的钢缆,猛然发力。
“砰!”
伴隨著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炸裂声,昂贵的特製滑鼠被狠狠砸向了坚硬的汉白玉地砖。
塑料外壳在那股恐怖的巨力下瞬间崩碎,黑色的碎片像是飞溅的流星,四散奔逃。內部精密的集成电路板被摔成了数截,几颗微小的电容在碰撞中激发出蓝色的电火花,隨后发出一阵焦糊的微烟。
滑鼠的滚轮滴溜溜地滚到了长孙无忌的脚边,在那这位大唐宰相惊愕的目光中,绝望地转了两圈,最后归於死寂。
“反了……全特么反了!”
李世民发出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低吼。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粗糲的砂纸上摩擦过。他没有理会下方的混乱,而是猛地抓起了檯面上那部红色的办公专线电话。
那是直通大唐中央银行行长寢室的保密线路。
李世民抓著听筒的手由於愤怒而剧烈颤抖,他根本不等对方开口,直接对著话筒爆发出了足以震碎窗欞的咆哮。
“给朕听著!无论你在哪,哪怕你在婆娘的肚皮上,现在也给朕滚回金库去!”
他的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全息屏上,在那抹幽绿上留下了一点点模糊的痕跡。
“开国库!把朕积攒了这么些年的金砖、银豆子、还有那些该死的准备金,全部给朕拉到交易所去!”
电话那头,大唐央行行长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嚇懵了,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什么。
“闭嘴!朕不想听什么流动性,也不想听什么对衝风险!”
李世民猛地一拍全息台,发出一声如闷雷般的巨响。
“朕只知道,大唐的脸面现在掉在地上被人踩!你立刻给朕砸!用钱砸!用金子砸!把那些该死的绿线,给朕一点一点地砸红!”
“如果今天收盘前朕看不到红色,你就给朕滚到岭南去修一辈子的地球!”
说完,他狠狠地扣下了听筒,力道大得险些將座机也一併拍碎。
大殿內的眾臣面面相覷。这种用封建思维对抗现代金融危机的暴力救市,让他们感到了某种说不出的荒谬,却又没人敢在此时触这位暴君的霉头。
李世民大口喘著气,双眼死死盯著屏幕。
他幻想著当那成山的金砖砸入市场,那些绿色的毒蛇会被瞬间斩断。他幻想著那些躲在阴影里的宵小会由於恐惧而溃散。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全息屏上的幽绿不仅没有退散,反而像是吸收了国库资金的养分,变得愈发浓郁,甚至开始朝著更深邃的墨绿转变。那代表著航运指数的曲线,在短暂的抵抗后,发出了更为惨烈的下坠。
“叮铃铃——”
红色的专线电话再次响起。
李世民猛地抓起听筒,还没说话,就听到了央行行长那近乎绝望的嗓音。
“董事长,砸不动啊!”
行长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背景音里满是操作员嘈杂的惊呼声。
“对面的资金深不见底!他们好像早就预料到了我们会暴力救市!咱们拋出的每一两黄金都被他们瞬间吃掉,咱们的现银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董事长,航运板块……彻底崩了!”
央行行长在电话那头带著哭腔喊道:“董事长,砸不动啊!对面的资金深不见底,咱们的现银投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