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全球的信號传输网络正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压力。
在波斯湾的採油平台上,粗獷的工人们停下了震耳欲聋的钻探,围在一台满是油污的液晶电视前,屏住呼吸。在伦敦的金融街,那些原本在红绿数字间疯狂博杀的交易员们,此刻竟整齐划一地放下了电话,死死盯著大厅中央的巨幅屏幕。甚至在南极的大唐科考站,穿著厚重防寒服的科研人员也顾不得手里正在降温的样本,所有的视线都匯聚在那个穿著花裤衩、手里拎著椰子的男人身上。
李承乾看著镜头,眼皮微微耷拉著。
他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番话会在那平静的社会湖泊里投下多大的陨石。
“千万別学我,大家真的千万別学我。”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瘫法,右腿叠在左腿上,那只露在外面的脚丫子还隨性地晃了晃。
“我是个反面教材,我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毫无斗志可言。你们看那些史书,哪个主角不是披荆斩棘、臥薪尝胆?我呢?我就是个运气好点的投胎小能手罢了。努力这种词,跟我这辈子的缘分大概只有火星到地球那么远。”
这一秒钟,镜头里的李承乾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那是一种纯粹的自我嫌弃。
记者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不可抑制地抽搐了两下。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经受一场核弹级的洗礼。他原本设计好的那些关於“勤政爱民”、“呕心沥血”的採访大纲,在此刻就像是一堆废纸。他看著李承乾那副理直气壮“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竟然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全网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彻底炸裂。
大唐官方论坛的伺服器因为瞬时访问量过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尖锐警报,主板的电容在机房里接二连三地爆裂,闪烁出蓝紫色的火花。
“这就是我的终极偶像!殿下说出了我的心声啊!”一名长安城的普通白领在键盘上疯狂敲击,甚至因为激动而把空格键拍飞了出去。
“毫无斗志?我也没斗志啊!原来我离大唐巔峰只差一个系统的距离!”
“如果不努力就能让大唐龙旗插满月球,那我愿意为殿下躺一辈子!”
这些言论被网民们疯狂截图转发,李承乾那张瘫在躺椅上的照片,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被製作成了无数种版本的表情包。
他成了全球躺平青年的终极精神领袖。
而在夏威夷的沙滩上,李承乾似乎觉得这火烧得还不够旺,他又往上添了一把最毒的乾柴。
“如果可以重来,我真的希望投胎到一个普通的地主家。家里有几百亩良田,有三五个懂事的使唤丫头,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火锅就吃火锅,想吃烤串就吃烤串。当大唐的太子,真的太累了。”
他嘆了口气,眼神深邃地望向远方的海平面,仿佛那里真的藏著他错失的平庸人生。
“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得想著怎么把这个世界变得更方便一点,这样我才能多偷点懒。你们以为我是在造福人类?不,我只是想给自己省点事。这种日子,谁过谁知道,简直不是人过的。”
这段极度凡尔赛的发言,跨越了太平洋,跨越了西伯利亚的冰原,精准地钻进了太极宫御书房那台超大液晶电视的音响里。
御书房內的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冻结。
小王公公整个人贴在冰凉的汉白玉柱子上,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肉眼看不见的尘埃。他能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的风暴正在办公桌后面悄然酝酿。
李世民死死地盯著屏幕,由於愤怒,他那二十多岁的巔峰面庞此刻显得有些狰狞。
他那双曾经握过长弓、斩过敌將的大手,此刻正死死地扣在钢製的桌沿上。原本平整的桌面,竟然被他生生抠出了十道清晰的指痕,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惊悚。
“普通地主家?”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能冻结岩浆的寒意。
“当太子太累了?”
他的血压在这一刻彻底拉爆。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蠕动的青色小蛇,隨著他粗重的呼吸而剧烈跳动。
他想起了自己这几十年来的生活。
为了这大唐的版图,他每天只睡不到四个小时。他啃过最干硬的行军饼乾,喝过最苦涩的提神药汤。他为了月球基地的选址,跟那帮古板的文臣吵到嗓子嘶哑。他为了这江山的稳定,每一根头髮丝都透著內卷的焦虑。
结果,那个在外面搂著美女、喝著椰汁、吹著海风的逆子,竟然当著全球十亿人的面,说这一切只是为了找个“老黄牛”替他打工?
李世民觉得自己的智商遭到了毁灭性的羞辱。
他不仅是被坑了,而且是被那个逆子当成了全世界最贵的劳动力,还是倒贴钱、自带乾粮、干得最起劲的那种。
屏幕里,李承乾还在对著镜头,露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装无辜表情。
“找个老黄牛替我打工……”
这句话像是一段恶毒的魔咒,在李世民的耳边反覆迴荡,撞击著他那脆弱的自尊心。
他在这一秒钟,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折磨那个逆子的方法。剥皮抽筋?太便宜他了。把他掛在火箭顶端发射到火星去挖土?那也是便宜了他。
他那狂暴的怒火终於突破了理智的防线。
李世民额头青筋暴跳,抓起手边的纯金镶玉电视遥控器,狠狠地砸向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