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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良死了。”江峋一字一顿,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表情。
    邹婷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她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可置信。“死……死了?怎么会……他不是……”
    演技不错,可惜,太迟了。江峋已经捕捉到了她最初那一瞬间的异常。
    江峋静静地看著她表演,没有戳穿。
    “他畏罪自杀了。”
    他继续追问:“对了,你那个老板呢?还没回来吗?”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失踪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
    邹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矢口否认:“我不知道啊。”
    “老板平时就神神秘秘的,好几天不来也正常。我只是个打工的,哪管得了那么多。”
    “是吗?”江峋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邹婷。
    “那你告诉我,陆良一直躲在他的车里,他是怎么知道你老板在店里骚扰你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向了邹婷的要害。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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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无法再狡辩,邹婷的眼神突然一变。
    刚刚的惊慌失措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楚楚可怜的柔弱。
    她伸出手,想去拉江峋的衣角,声音也变得又软又糯,带著一丝撒娇的意味。
    “江峋……你看,坏人已经死了,事情都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查了好不好?”
    “我好不容易才恢復正常生活……”
    江峋只觉得一阵噁心。
    他猛地站起身,避开了她的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冰冷。
    “我再说一遍,告诉我,你到底对陆良说了什么?”
    走投无路的邹婷,终於收起了所有偽装。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而狰狞,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柔弱。
    “是我告诉他的!”
    她尖声叫道,像是在宣泄著什么,“我跟他说,老板每天都对我动手动脚,还想强姦我!”
    江峋的大脑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那个疯子,那个占有欲强到变態的废物,一听就信了!他当晚就衝进来,用刀捅死了老板!”
    邹婷的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眼神疯狂。
    “他还把尸体拖出去,埋在了附近小学的树林里!怎么样?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江峋看清她的真面目后大为震惊。
    她脸上的癲狂和扭曲,像是烧尽了最后一丝理智的灰烬。
    江峋静静地看著她,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
    那是一种看待非同类的眼神,像是在观察一个披著人皮、却早已丧失人性的怪物。
    邹婷的尖叫声在空荡荡的餐馆里迴荡,渐渐弱了下去。
    她似乎也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她脸上的疯狂就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
    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又已经蓄满了泪水,眼神柔弱又无助。
    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只是江峋的幻觉。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挪到江峋的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江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声音又恢復了那种又软又糯的腔调,带著哭腔,听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可我真的是被逼的啊,那个老畜生,他每天都找藉口摸我,碰我……”
    “我一个女孩子,无亲无故地来望川市打工,我能怎么办?”
    “我不敢辞职,怕他报復我。我也不敢报警,我怕……我怕警察不管,到时候他会变本加厉。”
    她声泪俱下,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委屈和绝望,“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他。”
    “我哪知道陆良那个疯子会真的去杀人啊……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不了解內情的男人,恐怕此刻已经心生怜悯,將她扶起来好生安慰了。
    可惜,她遇到的是江峋。
    江峋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极度厌恶。
    他甚至能想像出,陆良那个偏执的疯子。
    就是怎样一次又一次地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所蛊惑,最终心甘情愿地为她沦为杀人工具。
    “走投无路?”
    江峋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邹婷营造出的悲情氛围。
    他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这里是望川市,不是什么穷乡僻壤。餐馆服务员的工作,满大街都是。”
    “你隨时可以走人,甚至可以去劳动局告他,可以报警。”
    “你有无数条路可以选,但你偏偏留了下来。”
    邹婷拉著他裤脚的手,猛地一僵。
    江峋的声音更冷了,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留下来,一边享受著被骚扰带来的『受害者』光环,一边心安理得地將陆良当成你的狗。”
    “你享受这种把男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觉,不是吗?”
    “你刻意向他诉说你的『痛苦』,放大你的『无助』。”
    “不就是为了激发他那点可悲的保护欲和变態的占有欲吗?”
    “你早就看透了他是个什么样的废物,所以你才敢这么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邹婷的心上。
    她引以为傲的偽装,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演技,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就像一个拿著手术刀的解剖医生。
    將她內心最阴暗、最骯脏的部分,一层一层地剥开,暴露在空气里。
    “不……不是的……”邹婷的內心防线彻底崩溃。
    她猛地伸手,想要再次去拉江峋的手,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滚开!”
    江峋猛地一甩手,动作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邹婷被一股力道甩得往后一倒,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江峋,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羞愤。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一个……残忍又自私的怪物,是不是!”
    她终於不再偽装,声音变得尖利起来。
    “这不是我眼里的你。”江峋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平静得可怕,“这是客观事实。”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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