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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丁振的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在江峋的心上。
    他想起了丁振颓唐的脸,想起了那份尘封了五年的卷宗。
    是啊,狐狸太狡猾,猎人就不能循规蹈矩。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覆推演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与风险。
    风险极高,一旦被邹婷识破,他们將彻底失去机会。
    但如果成功,这或许是唯一能撬开她心防的钥匙。
    “好。”一个字,从江峋的齿缝里挤了出来,“我试试。”
    当晚,华灯初上。
    江峋再次將车停在了餐馆不远处的街角。
    他坐在车里,看著那块小小的招牌,心里竟有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不是去办案,而是去“约会”,这个认知让他浑身不自在。
    调整了一下呼吸,他推门下车,再次走进了那家餐馆。
    风铃声依旧清脆,但店里却显得有些冷清。
    吧檯后面,一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正在擦著杯子。
    看到他进来,热情地招呼道:“先生,吃饭吗?隨便坐。”
    江峋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好,我找邹婷。”江峋拉开椅子坐下。
    “哦,找我们阿婷啊?”
    男人放下杯子,一脸歉意地笑了笑,“真不巧,她今晚请假了,不在。”
    男人的口吻很自然,江峋知道他就是这家店的老板,李自信。
    “请假了?”江峋故作隨意地问道,“是家里有事吗?”
    “是啊。”李自信嘆了口气,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说道。
    “她妈妈身体不太好,回去看看。唉,这姑娘,命苦啊。”
    来了。
    江峋端起水杯,做出饶有兴致的样子:“哦?怎么说?”
    “你是阿婷的朋友?”李自信警惕地问了一句。
    “不算,只是来吃过两次饭,觉得她人不错。”江峋的回答滴水不漏。
    或许是江峋坦然的態度让李自信放下了戒备。
    他打开了话匣子:“她啊,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丈夫死得早,一个人撑了好些年。”
    “你说一个长得这么標致的女人,也没个孩子,就她自己,多不容易啊。”
    江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状似无意地接话:“她丈夫……是怎么去世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李自信立刻摆了摆手,把话题收了回来。
    “咱也不能隨便打听人家的伤心事,对吧?揭人伤疤,不地道。”
    看到李自信闭口不谈,江峋也不再追问,只是顺著他的话感慨道。
    “確实,她一个人是不容易。长得这么漂亮,应该有不少人追吧?”
    这句话似乎又勾起了李自信的谈兴。
    “那可不!”他压低了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的语气,“追她的人能从店门口排到街尾去!”
    “就前段时间,还有一个呢,对她那叫一个穷追不捨,天天来献殷勤。”
    李自信撇了撇嘴,继续说道。
    “不过那小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不来了,估计是知难而退了吧。”
    江峋的心臟猛地一缩,他知道,关键信息要来了。
    他强压住內心的波澜,用一种八卦的閒聊口吻问道。
    “哦?还有这事儿?那人是做什么的啊?”
    “还能做什么的,”李自信一脸不屑。
    “就在前面那条街,开小卖部的。人看著还行,就是有点太黏糊了,不是阿婷喜欢的那种。”
    开小卖部的!
    郑岩!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郑岩频繁出现在邹婷的生活里,並不是偶然,而是刻意的追求。
    一个丈夫离奇死亡,一个追求者又以同样的方式死去,这两者之间,绝对不可能只是巧合。
    江峋的大脑飞速运转。邹婷在这其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是引诱猎物上鉤的“黑寡妇”,还是一个被厄运缠身,不断吸引著死亡的可怜女人?
    他现在还无法確定。
    “来,先生,您点点菜。”李自信將菜单递了过来。
    江峋迅速收敛心神,隨意点了两个菜,吃完饭,结帐走人。
    坐回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鹏的电话。
    “王鹏,安瑾,听著。”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电话那头的王鹏和安瑾立刻严肃起来:“队长,请指示!”
    江峋看著远处餐馆那已经熄灭的招牌,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你们继续深挖郑岩这条线,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我来会会那个邹婷。”
    夜色渐深,望川市的霓虹將天空染成一片迷离的橘色。
    江峋回到家时,林嵐正窝在沙发里看一部医疗纪录片。
    听到开门声,她回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回来了?吃饭了吗?”
    “在外面隨便对付了一口。”江峋脱下外套,走到她身边坐下,身上还带著一丝晚风的凉意。
    他將白天从李自信那里套来的话,以及自己和丁振的那个大胆计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嵐。
    “你要去……追她?”林嵐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可思议,“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林嵐好看的眉毛拧了起来,手里的遥控器也被她放下了。
    “我知道听起来很离谱。”
    江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声音沉稳而有力量。
    “但邹婷这个人,防备心太重了。常规的询问,她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想要撬开她的嘴,只能用非常规的手段。”
    他看著林嵐的眼睛,神情无比认真。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能让她放下戒备,主动向我靠近的身份。”
    林嵐沉默了片刻,她太了解江峋了。作为刑警队长,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她比谁都清楚。
    这种行事风格虽然大胆,却是目前唯一可能突破僵局的办法。
    她嘆了口气,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专业能力。”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我只是……担心你。”
    “那个邹婷,听你的描述,就像一朵有毒的罌粟花,美丽,却致命。”
    “你……一定要把握好分寸。”
    “放心。”江峋將她揽进怀里,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嗅著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內心因案件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下来。
    “我心里有数。”
    得到女友的理解,江峋心中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开始在脑海中飞速构建接近邹婷的每一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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