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中意、洛继明,还有你,你们三个是穿著一条裤子长大的髮小。”
“现在陈中意失踪,洛继明也下落不明,你敢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江峋的目光如利剑一般,仿佛能刺穿他所有的偽装。
“我……我真不知道!”田建东的声音开始发虚,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江峋失去了耐心,“跟我们回队里一趟吧。”
“我不去!”田建东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法?我还要上班,我没空陪你们玩!”
“我们不是在请求你的同意,是通知你配合调查。”
江峋的语气冷了下来,“至於你的工作,我可以跟你们老板协调,算你请假。”
王鹏心里暗自佩服。硬来,只会激化矛盾,甚至可能让对方暴力抗法。
但队长这一招,直接釜底抽薪,堵死了他所有拒绝的藉口。对付这种滚刀肉,就得用脑子。
果然,听到江峋的话,田建东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知道,今天这一趟是躲不过去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江峋一眼,最终还是颓然地垂下肩膀:“行,我跟你们走。”
坐在警车后座,田建东一言不发,只是扭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
当车子平稳地驶上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时,他终於察觉到了不对劲。
“喂,这不是去尚临市派出所的路。”他沉声开口。
开车的王鹏通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没作声。
江峋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仿佛在欣赏沿途的风景,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地飘了过来。
“我们是望川市的。”
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入田建东的心湖。
王鹏清楚地看到,后视镜里的那张脸,瞬间血色尽褪。
从最初的错愕,到惊慌,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这个壮硕如牛的屠夫,所有的囂张和强硬,在“望川市”这三个字面前,被彻底击得粉碎。
跨市办案,这案子,小不了。
他完了。
回到望川市刑侦支队,天色已经擦黑。
江峋没有急著把田建东押进审讯室。对付这种心理防线极高的人,需要先让他內部瓦解。
陌生的环境,长时间的静坐,以及对未知的恐惧,会慢慢消磨他的意志。
他径直走向技术科的化验室,將一个物证袋递给了早已等候在那的小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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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里,是几根白头髮。
“加急。立刻跟那具无名尸的dna进行比对。”
“好嘞江队!”小胡接过物证袋,立刻投入工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和翻阅卷宗的沙沙声。
晚上七点整。
化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小胡一脸激动地冲了进来,手里的报告单被他捏得微微发皱。
“江队!结果出来了!”
江峋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小胡几步衝到桌前,將报告单“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指著上面的数据,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比对成功!”
“死者的dna序列,与陈中意母亲提供的生物样本,完全一致!”
“可以百分之百確认,死者就是失踪的陈中意!那么就是田建东、洛继明、田勇的嫌疑重大!”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將冰冷的金属桌椅照得毫无温度。
王鹏哈欠连天地被江峋赶回了休息室,连开十几个小时的车,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江峋手里拿著那份刚刚出炉的dna检测报告,薄薄几页纸,却重如千钧。
这是敲开田建东嘴巴的锤子,也是告慰死者陈中意的第一份祭品。
安瑾跟在他身后,手里抱著一沓卷宗,脚步轻快,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能跟著江队办这种大案,对她来说,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学习机会。
“准备好了?”江峋在审讯室门口停下,侧头问了一句。
“准备好了,江队!”安瑾用力点头。
江峋推开了门。
在里面被晾了几个小时的田建东猛地抬起头。
长时间的独处和对未知的恐惧已经让他的耐心消磨殆尽,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
看到江峋和安瑾走进来。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虽然还銬在椅子上,气势却丝毫不减。
“警察同志,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就是个杀猪的,遵纪守法!”
“你们无缘无故把我从尚临市抓过来,我告诉你们,这是违法的!我要投诉你们!”
他抢先开口,声音洪亮,试图用气势压倒一切。
江峋没有理会他的叫囂,自顾自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將手里的报告放在桌上。
安瑾则在他身边坐下,打开了记录本。
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听得见田建东粗重的喘息声。
“我跟你们说的案子没关係!赶紧放我回去,我明天还得开工呢!”
田建东见无人理他,又嚷了一句。
江峋终於抬起眼皮,目光平淡无波,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向对方的要害。
“什么案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审讯室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田建东的叫囂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我……我怎么知道什么案子?”
他眼神躲闪,慌乱地辩解,“你们把我抓来,肯定是有案子啊!”
“我们从头到尾,有跟你提过一个字,关於是什么案子吗?”
江峋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锁死他,“你这么急著撇清关係,是心虚什么?”
田建东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掉进了对方的语言陷阱。从一开始,他就落了下风。
安瑾在一旁飞速记录,心中再次感嘆。江队从不废话,每一句都直击要害。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瞬间就撕开了田建东偽装出来的强硬外壳,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慌。
“我……我没心虚!你们警察跨市抓人,肯定不是小事,我一个普通老百姓,害怕还不行吗?”
田建东强撑著辩解,但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底气。
“是吗?”江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换了个问题,“你来过望川市吗?”
这个问题似乎很普通,田建东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没有!从来没来过!”
这是一个他自认为最安全的答案。
只要咬死没来过,后面无论警察说什么,他都可以用“不在场”来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