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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两人几乎要放弃,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旁边一扇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满头银髮的老太太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著他们。
    “你们找谁啊?敲这么大声,要拆房子啊?”
    机会!
    江峋立刻换上一副和善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语气熟络地说道。
    “阿姨您好,我们是田建东的朋友,过来找他喝酒的。”
    “这小子,怎么电话不接,敲门也没人啊?”
    老太太一听是找田建东的,警惕心顿时放下了大半,把门又拉开了一些。
    “找建东啊?”
    她上下打量了江峋一番,撇了撇嘴,“你们可来错时间了,他这个点儿哪能在家哦。”
    江峋心中一动,追问道:“哦?他上班去了?不是说他最近没工作吗?”
    “嗨,那是之前!”老太太来了兴致,话也多了起来。
    “前阵子是閒了几个月,这不,上个月刚找了个活儿,在迎春路那个宰猪场上班。”
    “每天天不亮就得走,天黑透了才回来,累得跟死狗一样,哪有空跟你们喝酒。”
    宰猪场……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江峋脑中的所有迷雾!
    他想起了江边那具无头男尸,想起了法医报告上关於颈部创口的描述——切口平滑。
    乾净利落,一刀断喉,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用极锋利的重型刃器所为。
    杀猪的手法!
    宰猪的屠刀!
    他们三个人,和断头尸案必然存在直接关联!
    “上车,去迎春路宰猪场!”王鹏兴奋地拉开车门,一扫之前的颓气,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
    线索串联起来的瞬间,带来的快感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比擬的。
    宰猪场!田建东!这案子,终於有了清晰的突破口!
    然而,已经坐进驾驶座的江峋却並没有立刻启动车子离开。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王鹏坐进副驾驶,转头催促道:“队长?走啊!还等什么?晚了人就跑了!”
    “不。”江峋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们去刚才那个地址。”
    “什么?!”王鹏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回……回去?回陈中意家?”
    “为什么啊队长!田建东就在宰猪场,咱们直接去抓人啊!证据链这不就完整了吗?”
    江峋没有直接回答王鹏,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淡淡说道。
    “办案流程有疏漏,需要回去补充一份材料。”
    又是这样!王鹏心里跟猫抓似的。
    每次队长露出这种表情,说出这种模稜两可的话。
    就意味著他又想到了自己完全没想到的层面。
    可当著外人,他又不好追根问底,只能把一万个“为什么”活生生憋回肚子里。
    鬱闷地转过头去,看著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这感觉太操蛋了,就像是明明已经看到了终点线,却被裁判临时告知跑错了赛道。
    一路沉默,重新驶回了陈中意家所在的那个破败小区。
    车一停稳,江峋便推门下车。
    王鹏立刻跟了下来,再也忍不住了,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队长,我的好队长!”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咱们放著明確的嫌疑人不去找,跑回来干嘛?”
    “万一田建东那小子听到风声跑了怎么办?”
    江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给王鹏。
    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气在肺里打了个转。
    “谁告诉你,田建东是凶手了?”他缓缓吐出烟圈,反问道。
    王鹏被问得一愣:“他……他不是凶手?他在宰猪场上班,那手法……不正好对上了吗?”
    “是,手法对上了,但这只能说明他具备作案的能力和条件,並不能直接证明人就是他杀的。”
    江峋的眼神在烟雾繚绕中显得格外深邃,“我们换个思路。现在有三个人和案子有关。”
    “洛继明跑了,陈中意藏了。”
    “只有这个田建东,不仅没跑,还每天按时去宰猪场上班。你不觉得奇怪吗?”
    江峋的思维就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总能精准地切开案件最核心的癥结。
    “一个正常上班的人,一个失踪藏匿的人,一个闻风而逃的人……”
    “如果江边那具无头尸体,就是他们三个人中的一个,你觉得会是谁?”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王鹏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嘴巴微张,叼著的烟差点掉在地上。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思路完全被“抓捕凶手”给框住了!
    他们一直在找凶手,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死者是谁?
    “队……队长的意思是……”王鹏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死者,可能是陈中意或者那个洛继明?田建东每天正常上下班,活得好好的,肯定不是他。”
    “那……那我们回来找陈中意的妈,是为了……”
    “dna。”江峋掐灭了菸头,言简意賅。
    “我靠!队长,你这脑子……不服不行!”
    王鹏由衷地讚嘆道,“我还在想怎么攻坚,你连后事都安排上了!”
    两人再次来到赵燕家门前。
    “咚咚咚。”
    这一次,敲门声克制而有礼。
    门很快开了,赵燕看到又是他们两个,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一丝不耐烦。
    “怎么又是你们?都说了建东不在这儿,我也不知道中意去哪儿了!”
    江峋没有再绕圈子,他直接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警官证,亮在老太太面前,表情严肃。
    “阿姨,我们是望川市刑警队的警察。刚才事急从权,多有冒犯,请您见谅。”
    “现在需要您配合我们完成一个常规调查。”
    赵燕一看到那本摊开的警官证,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惊慌和恐惧。
    她扶著门框,声音都抖了:“警……警察?你们……你们到底找我儿子干什么?”
    “他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您別紧张。”江峋的语气缓和下来,儘可能地安抚道。
    “我们正在调查一个案子,陈中意是相关人员之一。”
    “为了排除一些可能性,我们需要採集您的dna样本,进行信息比对。”
    “这只是一个常规流程,请您配合。”
    “dna?”
    赵燕显然没听懂这个词的全部含义,但她抓住了重点,“你们要我的……血?头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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