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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江峋不这么认为。
    在没有其他任何线索的情况下,这个在死者死亡时间点上『人间蒸发』的田勇。
    就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怀疑对象。
    江峋没有再跟村长爭辩尸体体型的问题,那没有意义。
    法医的鑑定结果才是最终依据,村民的口头描述存在太多主观偏差。
    眼下,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田勇这条线,死死地咬住!
    在刑侦领域,一个看似完美的巧合,往往就是揭开真相的唯一线头。
    “村长,我需要知道这个田勇的一切。他的家庭情况,父母,有没有兄弟姐妹?”
    江峋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田周正见他还在追问,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配合地回答。
    “他啊……是个光棍,都三十了,也没娶上媳妇。”
    “长得不行,个子又小,家里还穷,谁家姑娘能看上他哟。”
    村长老婆卢梅铃在一旁撇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他爹妈前两年也都走了。”
    “没病没灾的,就是命短。也没个兄弟姐妹,现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孤家寡人……
    这四个字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江峋心上。
    一个无亲无故、在村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如果真的“人间蒸发”,恐怕除了那些上门的债主,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这对调查来说,几乎是最糟糕的情况。
    没有亲属可以提供dna样本比对,没有亲近的人可以讲述他失踪前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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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索在这里,似乎又断了。
    江峋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那股刚升起的希望,迅速被失望所取代。
    旁边的王鹏也是一脸的沮丧,小声嘀咕著:“这下难办了,连个能问话的亲人都没有。”
    “亲人没有,朋友呢?”
    江峋不死心,继续追问,“他在村里,总该有那么一两个说得上话的人吧?”
    “朋友?”
    村长田周正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想了想,隨即恍然大悟般地一拍大腿。
    “要说朋友,那还真有一个!而且关係铁得不得了!”
    这个转折让江峋的眼神重新锐利起来:“谁?”
    “赵文哲!我们村的首富!”村长提到这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敬佩。
    “全村也就赵文哲不嫌弃他,把他当亲兄弟一样看待。”
    赵文哲?
    江峋在脑海里快速检索著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这俩人关係好到什么程度?”
    “好到能穿一条裤子!”村长说得斩钉截铁,“田勇搞那个养兔场,前前后后赔了几十万。”
    “其中一大半都是找赵文哲借的!”
    “文哲那孩子也是个实诚人,二话不说就借了,连个借条都没打。”
    “现在田勇跑了,这几十万,八成是打了水漂了。”
    王鹏听得目瞪口呆。
    几十万,说借就借,连借条都不要?这哪是朋友,这是亲爹吧!
    “这个赵文哲,是做什么的?这么有钱?”
    江峋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村首富”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种花的!”
    一提起赵文哲的发家史,村长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脸上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早些年,我们村都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种那点粮食也就够个温饱。”
    “文哲这小子脑子活,不跟我们一样死种地。”
    “他跑去南边学技术,回来就把家里的地全改了,不种粮食,改种花了!”
    “他还搞了好几个温室大棚,专门种那些反季节的花。”
    “你想啊,大冬天的,外面天寒地冻,他大棚里的花开得比春天还艷!”
    “那价格,蹭蹭地往上涨啊!这几年生意越做越大,村西头那片花田,一大半都是他家的。”
    “又是盖新房,又是买新车,日子过得……嘖嘖,我们这些人想都不敢想!”
    一个靠著智慧和勤劳,从普通农户一跃成为村里首富的年轻人。
    另一个却是好吃懒做,干啥啥赔,最终欠债跑路的“扶不起的阿斗”。
    这样天差地別的两个人,竟然是能借出几十万的至交好友?
    这不合常理。
    江峋的脑子里,一个巨大的问號缓缓升起。赵文哲图什么?是图他欠一屁股债?
    这其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村长,你知道他们俩为什么关係这么好吗?”
    田周正摇了摇头,一脸的“我也搞不懂”:“谁知道呢?可能这就是兄弟情吧。”
    “反正我们看著,赵文哲是真拿田勇当兄弟,一点没嫌弃他穷,也没嫌弃他不上进。”
    越是这样“纯粹”的兄弟情,在江峋看来,就越是可疑。
    “好,多谢你了,田村长。”江峋站起身,“我们现在就去找这个赵文哲了解一下情况。”
    从村长家出来,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王鹏跟在江峋身后,忍不住小声嘀咕:“乖乖,种花这么赚钱啊?”
    “队长,要不咱们也別干了,承包块地种花去吧?说不定几年后我也能成个首富。”
    安瑾白了他一眼,轻笑道:“你要是辞职了,估计想考进咱们支队的人得谢谢你腾位置。”
    “那可不行!”王鹏立刻挺直了腰杆,一脸正气。
    “我生是刑警队的人,死是刑警队的鬼!我就是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江峋听著身后两人的斗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却没有回头。
    三人沿著村里新修的水泥路,朝著村西头走去。
    还没到地头,一股浓郁的香气就顺著风飘了过来。
    再往前走几步,绕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停下了脚步。
    一片奼紫嫣红的巨大花田,毫无徵兆地铺陈在眼前。
    玫瑰、百合、鬱金香……各种顏色的花卉组成巨大的色块。
    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规模之大,堪比一个小型公园的花海。
    花田的中央,矗立著好几个巨大的白色温室大棚。
    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充满了现代农业的科技感。
    壮观,艷丽,甚至带著一丝不真实的梦幻感。
    三人站在花田的边缘,一时竟有些失语。
    空气中,浓郁到有些发腻的花香。
    混合著某种有机肥料发酵后的古怪气味,一股脑地钻入鼻腔。
    “这……什么味儿啊?”
    王鹏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刚刚还沉浸在花海壮景中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殆尽。
    那股味道很奇怪,像是浓郁花香发酵过度后,餿了。
    又混杂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带著泥土腥气的腐败感,直往天灵盖上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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