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健。”安瑾念出了那个名字。
成健。应该就是那个保时捷车主,陈橙的男友了。
江峋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林嵐和助手小胡拿著一份报告等在那里。
看到江峋,她直接將一份密封的报告递了过去。
“尸检报告出来了。”
林嵐的语气带著法医特有的冷静,但眼神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察的疲惫和担忧。
江峋接过报告,快速翻阅起来。
小胡在一旁补充道:“江队,情况和我们初步判断的有些出入。”
“死者陈橙的直接死因並非中毒,而是机械性窒息。”
“我们在她脖颈处发现了清晰的勒痕,宽度和形態符合皮带类软质条状物。”
“也就是说,她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王鹏倒吸一口凉气:“勒死的?那她怎么一点挣扎的痕跡都没有?”
“因为她死前服用了大剂量的安眠药。”林嵐接过了话头,声音清冷。
“我们在她的胃容物和血液里都检测出了高浓度的唑吡坦成分。
“凶手是等她深度昏睡之后才动的手。”
“所以现场才没有打斗痕跡,死者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的表情。”
先用药物使其无力反抗,再在睡梦中將其杀死。
安瑾听得手脚冰凉,这个凶手的心思縝密和手段之残忍,远超她的想像。
“另外,”林嵐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確认了,卫生间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我们在浴室的下水道里,发现了被冲洗掉的微量人体组织和血跡。”
“凶手是在那里对尸体进行了切割和处理。”
江峋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白板上贴满了陈橙案的现场勘查照片。
法医林嵐的报告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安眠药。勒痕。卫生间碎尸。
江峋的目光在一张张照片上扫过,大脑飞速运转。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劫杀案。
凶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陈橙的公寓,说明他要么有钥匙,要么是陈橙主动开的门。
熟人作案的概率无限趋近於百分之百。
而在受害者失去抵抗能力后,將其活活勒死,並在狭窄的卫生间內完成肢解和清理。
这需要极大的体力和心理素质。
女性很难做到这一点。
凶手极大概率是男性。而且是一个对陈橙有著极强控制欲,甚至带著某种扭曲情感的男性。
成健。
江峋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这个名字,並在外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陈橙手机里那个联繫频率高得畸形的號码主人。那个什么男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鹏大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刚列印出来的资料,脸色有些难看。
“江队,查清楚了。”王鹏將资料拍在桌子上,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个成健,简直是个斯文败类。”
江峋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成健,三十一岁,望川市金融大学的副教授,带研究生的导师。”
“履歷光鲜亮丽,还得过市里的优秀青年教师奖。”
王鹏翻开资料,指著上面的一张全家福照片。
“最关键的是,他早就结婚了。老婆是教育局的一个中层干部,女儿今年刚上幼儿园。”
“平时在学校里立的是爱妻顾家的好男人人设。”
“结果呢?背地里却在外面包养年轻女孩,和陈橙保持著长期不正当关係。”
江峋看著照片上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笑容温和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为人师表,却满肚子男盗女娼。
这种人,往往最看重自己的社会地位和名誉。
他们习惯了戴著偽善的面具生活,一旦面具被撕破,就会暴露出最丑陋的本性。
如果陈橙因为某种原因,比如怀孕或者逼婚,威胁到了成健的家庭和地位。
那他完全有动机杀人灭口。
“走。”江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去哪?”王鹏愣了一下。
“金融大学。去会会这位优秀的成教授。”
……
下午四点,望川金融大学。
正值下课时间,教学楼里涌出熙熙攘攘的年轻学子,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峋、王鹏和安瑾三人穿著便衣。
站在通往办公楼的林荫道上,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很快,一个穿著白衬衫、戴著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他怀里抱著几本书,正和身边的几个学生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都散发著自信和从容。
“就是他,成健。”王鹏低声確认。
看著成健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王鹏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人表面上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江峋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径直迎了上去。
“成健老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准確地落入成健的耳中。
成健脸上的笑容一滯。
他扶了扶眼镜,有些疑惑地看向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陌生男人:“你好,请问你是?”
“市刑警队,江峋。”
江峋亮出了自己的证件,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对方的眼睛,“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警察?”成健的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復了镇定。
他看了一眼周围投来好奇目光的学生,皱眉道。
“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我最近没犯过什么事。”
“我们想跟你了解一下,关於陈橙的事情。”江峋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压力。
听到“陈橙”两个字,成健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矢口否认:“我不认识叫这个名字的人。”
说完,他便想绕过江峋离开:“不好意思,我还有课要备,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成老师,”江峋的声音在他身后悠悠响起,带著一丝冰冷的嘲弄。
“我们可以就在这里谈。”
“当著你同事、你学生、还有你们院领导的面,好好谈谈你到底认不认识陈橙。”
“或者,我们换个安静点的地方?”
这番话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瞬间勒住了成健的脚步。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著江峋,眼神里充满了惊怒。
他那张温文尔雅的面具,在江峋毫不留情的威胁下,裂开了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