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山的电台还在喊，北坡出口那边乱成一锅粥，获救劳工、杂役、矿工挤满山沟，哭声和骂声混在一起。
“李先生，乌鷲山出来的人太多，俺们卡车都装满了，还有不少走不动的。”
李寒跨上k-1，目镜里黑岩旧线亮成一条红色轨跡，距离母库资料列车发车已经只剩四十一分钟。
“乌鷲山药品仓打开，先救伤重的，黑雨弹成品仓谁也別碰，门口埋三道警戒。”
周铁山立刻回道：“明白，谁敢摸黑箱子，俺先把他手捆车轴上。”
“资料室铁柜全搬走，炉区名单单独封存，活证人分开安置，別让鬼子残兵混进去。”
“您放心，俺眼睛不瞎，鬼子换了裤子俺也能闻出味儿。”
李寒看向北面山路，k-1引擎进入静默突进模式，车身在焦黑碎石间压出两道深痕。
“我去追火车。”
周铁山那边停了半秒，声音一下炸了：“火车也能追？”
李寒已经衝出乌鷲山外层封锁线，只留下一句话：“它最好跑快点。”
黑岩旧线沿山谷北侧延伸，铁轨穿过荒坡、塌桥和废弃煤站，尽头接入铁鸦谷母库支线。
日军早年用这条线转运矿石，后来改成防化物资秘密运输线，沿途每个检查站都装了偽装电话和隱蔽机枪窝。
铁鸦谷资料列车已经提前发车，松田原一站在第二节装甲指挥车厢里，手里捏著浅野直树刚发来的密令。
松田原一是护送队长，出身关东军铁道警备队，十几年都在押运军需和机密人员，最懂一件事，火车只要不停，死人就不算白死。
他跟乌鷲山的关係很深，铁鸦谷母库资料里有他押送过的活体名单，也有他私吞药品和倒卖防化装备的帐目。
列车若被截，他不是战败军官，而是能被自己人灭口的脏帐本。
松田原一把密令拍在桌上，对副官吼道：“所有沿线检查站启动，旧煤站、三號弯、黑岩桥头全部拦截，哪怕只挡幽灵一分钟，也要挡。”
副官脸色发白：“队长，沿线兵力不多，幽灵刚灭了乌鷲山。”
松田原一转身，一巴掌抽在副官脸上：“所以才要他们死在外面，別让他摸到车厢。”
第一处检查站收到命令时，李寒已经衝进三公里外的盐白荒坡。
检查站只有二十多个日军，守著两道拒马和一座木製机枪台，平时靠盘查矿车混日子，没人真想拦幽灵。
军曹攥著电话，声音发抖：“护送队命令，全体死守，违者军法处置。”
机枪手看著荒坡尽头出现的黑点，嘴里骂了半句，枪口刚抬起来，远处已经闪过一道火光。
xm109的25毫米榴弹直接钻进机枪台木柱，爆炸把机枪、沙袋和两名射手一块掀飞。
第二发打进电话棚，里面的电话兵连线都没来得及拔，整间棚子塌成碎木。
k-1从拒马侧面衝过，李寒左手抓车把，右手格洛克点射，试图投手雷的上等兵手腕炸开，人摔进路边沟里。
系统提示在目镜边缘跳出，李寒没有看，车速再次拔高。
第二处旧煤站更麻烦，日军把废矿车横在路上，矿车后面藏著两挺歪把子和一门九二式步兵炮。
炮长听见引擎声，刚喊完“装填”，炮閂突然卡死，方向机自己往反方向拧了一截。
李寒在两百米外按住k-1车身金属，机械主宰沿铁轨残段、矿车轴承和步兵炮底座钻过去。
废矿车的制动杆同时鬆开，几辆车沿著斜坡滑动，直接撞进煤站防线。
日军阵地被自己堆的矿车砸散，李寒从侧面擦过，一发榴弹打穿弹药箱，煤灰和火光捲起半个站台。
松田原一在列车上听到旧煤站失联，脸色变得更难看。
他走到车厢中部，亲手检查三只密封铁箱。
第一只装著铁鸦谷母库总图，第二只装著黑雨弹母剂配方残本，第三只装著东京最高大本营与铁鸦谷往来的密电副本。
这些东西本该在母库地下保险室里躺到战爭结束，如今却被塞上火车逃命。
松田原一清楚，浅野直树让他护送资料，不是信任他，而是需要有人把锅扛到黑岩旧线。
列车若顺利进谷，他有功。
列车若丟，他全家都得在东京宪兵队门口消失。
“速度再加，黑岩大桥前不要减速。”
司机回头喊道：“队长，前面弯道太急，重车不能再快。”
松田原一拔枪顶住司机后脑：“火车翻了，我先毙你，火车没翻，幽灵追上来，他会让你后悔生出来。”
司机满头汗，手把节流阀推到底，车轮在老旧铁轨上发出刺耳摩擦声。
李寒此时已经越过三號弯外的山脊。
黑岩旧线在这里绕山而行，火车必须贴著山体走大弯，k-1却能从乾涸河床和碎石坡直接切过去。
目镜计算出三条路线，最短那条穿过一片崩塌採石场，坡度陡到普通车辆上去就得翻。
k-1不是普通车。
李寒压低车身，摩托从断裂石台间弹起，车轮落地时碾碎大片碎岩，护盾擦过峭壁，迸出蓝白光纹。
远处黑岩大桥已经出现在雾里。
大桥横跨一条深谷，桥面是老式钢桁架结构，桥头两侧有混凝土承重支撑柱，下面就是几十米乱石河床。
列车若过桥，再往前就是铁鸦谷外围支线，那里山道复杂，地下岔线更多，想截车难度会翻几倍。
李寒没有犹豫，k-1直接冲向崖顶。
黑岩桥头守军发现崖上黑影时，列车汽笛已经从远处传来。
桥头少尉看见k-1，眼睛差点瞪裂：“开火，別让他靠桥！”
两挺机枪开始扫射，子弹打在崖壁上溅起碎石。
李寒抬手一枪点掉探照灯，整片桥头陷进灰暗晨雾。
他收起k-1，半蹲在崖顶边缘，取出暴君rpg，兑换一发强化破甲弹。
桥头少尉刚让工兵去检查桥下支撑，李寒已经锁定右侧主承重柱底部。
“別让它过桥。”
火箭弹拖著尾焰掠过山谷，撞进混凝土支撑柱根部。
第一声爆炸过后，承重柱外层开裂，钢筋露出，桥面猛地一沉。
李寒第二发接上，打在同一位置偏下两尺。
混凝土柱体从內部炸开，整段桥头钢轨被拉出明显弯折，枕木连成一片扭曲黑线。
列车汽笛在山谷另一头髮疯般响起。
司机看到前方桥面变形，嚇得鬆开节流阀，双手死死压住制动阀。
车轮抱死，钢轨上拉出刺耳火星。
一节节车厢猛烈碰撞，装甲板发出沉重闷响，车內护送兵摔成一团，密封铁箱撞在固定架上，铁链绷得快要断开。
松田原一整个人撞到桌角，额头流血，却还是第一时间扑到铁箱边。
“下车布防，资料车厢不准离人，谁敢退一步就地枪决！”
列车终於停在断桥前三十多米处，最前方蒸汽机车冒著白烟，车轮还在颤。
日军护送队仓皇下车，沿车厢两侧架枪，试图重组防线。
李寒站在崖顶，防毒面罩上掛著山风吹来的煤烟。
他刚换上xm109，目镜却提示列车中部有高强度机械结构正在解锁。
装甲门缓缓滑开。
里面探出来的不是普通步兵。
一节改装钢铁战斗车厢露出狰狞轮廓，车顶四联装高射机枪转向崖顶，枪口在晨雾里泛著冷光。
松田原一抓著车厢扶手，满脸血地吼道：“打碎他，给我把山头削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