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频段目镜把山脊后方的发射阵地標成十二个红框,火箭弹尾翼还没展开,火控车里的日军军官已经在无线电里喊破了嗓子。
“目標,二號堡劳工撤离通道,齐射!”
李寒站在二號堡地下工厂出口,身后是沿蓝色指示灯撤离的劳工队伍。
老人扶著孩子,伤员被两个人架著,铁链还掛在不少人的脚踝上。
他们听见山外炮架转动的金属声,脸色全变了。
老劳工回头喊:“幽灵爷,別管我们,您先走!”
李寒没有回头。
他一手按住m777炮閂,另一手在目镜界面上划过十二个目標。
“趴下。”
广播还没断,全厂喇叭里传出他的声音。
劳工们立刻趴倒。
下一秒,m777开火。
第一发155毫米高爆弹跨过山谷,精准落进三號堡前沿火箭炮阵地中央。
火光顶开偽装网,四辆发射车被衝击波掀翻,待发火箭弹在架上连环爆炸。
第二发紧跟著钻进火控车顶盖。
车里的高田秀男少將刚举起望远镜,整辆车被炸成一团翻滚的铁壳。
可那只是诱饵。
目镜隨即弹出新的红色警告。
【检测到重装甲列车启动。】
【目標代號:黄泉號。】
【航向:黑槐三號堡地下铁路。】
李寒抬头望向山腹深处。
二號堡与三號堡之间有一条老矿轨改造的地下军用铁路,藏在山体下方,入口用巨石和混凝土偽装。
此刻,那道偽装闸门正在开启。
黑暗里传来巨兽喘动般的汽笛声。
高田秀男没有死。
刚才被炸掉的火控车里,是他故意安排的替身参谋。
真正的高田早就躲进了黄泉號装甲列车。
他出身关东军铁路守备体系,家族掌控满铁外包军需线,二號堡的黑雨弹运输帐本里也有他的名字。
青河、白沙坞、二號堡接连被李寒掏空,高田不只是怕死,更怕帐本落到李寒手里后牵出整条铁路军需利益链。
所以他要把黄泉號开进三號堡,带走黑雨母弹、帐本、样本,再把沿途平民扣进车厢当盾牌。
山腹喇叭里,高田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
“幽灵,你救得了工厂里的劳工,救得了铁轨上的人吗?”
李寒眼底没有波动。
他收起m777,跨上k-1。
“你跑错方向了。”
k-1核聚变引擎瞬间轰鸣。
黑色摩托衝进地下铁路入口时,隧道里还残留著蒸汽、煤烟和机油味。
铁轨两侧空间极窄,墙壁上掛著滴水的电缆,顶部每隔几十米才有一盏昏黄矿灯。
目镜显示前方三千二百米处,黄泉號正在加速。
列车全长十二节,车身覆盖厚重装甲板,底盘加装防爆钢樑,车头前端带有撞角。
尾节车厢突然推开钢板。
两门九八式二十毫米高射机关炮露出炮口。
炮手戴著防风镜,狞笑著扣下扳机。
曳光弹在隧道里炸开一条条红线。
铁轨、墙壁、顶梁全被打得火星乱跳。
二十毫米炮弹撞在k-1护盾上,炸出一圈圈蓝白波纹。
k-1车身剧烈偏斜,轮胎在铁轨边缘擦出刺耳尖响。
李寒右脚踩住踏板,身体压到最低。
速度,一百五十公里。
隧道风压扯动风衣下摆,碎石被车轮捲起,打在后方墙面上。
机炮弹流封死了大半条隧道。
普通人骑车进来,半秒就会被打成肉泥。
高田在车头监控室里盯著画面,脸上露出快意。
“继续打,別让他靠近!”
尾车炮手拼命转动方向机。
两门机炮交叉扫射,炮管通红。
k-1护盾能扛住弹头,可衝击力依旧把摩托推得左右乱摆。
一次弹流贴著前轮打过,k-1差点脱离轨面,右侧护板擦上隧道墙壁,拉出十几米火花。
李寒左手控车,右手从背后抽出kar98k“孤狼的低语”。
隧道漆黑。
车速极快。
机炮曳光弹还在乱跳。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减速。
220点感知展开,第六感具象化把半秒后的弹道轨跡投到脑海里。
左侧机炮会在零点四秒后上扬三度。
右侧机炮会因炮管过热出现半秒迟滯。
机会只有一条缝。
李寒抬枪。
第一枪。
子弹穿过两道曳光弹之间的空档,钻进左侧炮盾观察孔。
炮手后脑炸开,身体掛在炮架上。
第二枪。
右侧炮手刚低头躲避,子弹从炮盾下缘弹入,打碎他的下頜和颈椎。
两门机炮同时哑火。
尾车里副炮手扑上去想接替。
李寒已经把kar98k压回背后,k-1速度再次提升。
黄泉號尾节车厢突然拋下三组钢製阻轨器。
尖锐铁爪卡在轨枕中间,等著摩托撞上去。
李寒没有绕。
k-1车头抬起,前轮直接压上第一组阻轨器。
护盾爆亮,铁爪被撞成飞散碎片。
第二组阻轨器炸起时,李寒单手甩出一枚手雷。
手雷在半空被格洛克点爆,衝击波提前掀开铁爪。
第三组阻轨器后方,铁轨出现断点。
那是黄泉號撤离前预设的保险。
列车靠自身长度和重量越过断轨,追兵却会在这里坠入下方排水暗沟。
高田在监控画面里看见这一幕,猛地攥住扶手。
“他死定了!”
k-1衝到断点前,速度拉到极限。
李寒没有剎车。
核聚变引擎发出尖锐轰鸣,摩托压著最后一截铁轨腾空而起。
断轨下方是二十米深的黑沟,里面全是废水和铁刺。
李寒身体在半空离座。
他意念一动,k-1被收入隨身空间。
整个人借著惯性继续前冲。
220点敏捷爆发,军靴踏上尾节车厢边缘,又借力越过尾炮平台,重重落在倒数第二节车厢顶部。
装甲车顶被他踩出两个凹坑。
狂风撕扯风衣,列车衝出隧道前最后一段弯道,铁轮摩擦声震得车顶颤抖。
李寒蹲下,右手按住车顶钢板。
机械主宰传回车厢结构。
他刚准备切开天窗,目镜透视画面突然刷新。
下方车厢里全是红色热源。
密密麻麻,挤满整节车厢。
老人,女人,孩子。
他们被粗麻绳捆成一排排,背后还垫著沙袋和木板。
日军把他们塞在装甲夹层內侧,当成肉体缓衝层。
高田的笑声从车顶外置喇叭传来。
“幽灵,你敢开枪吗?”
“你敢炸车吗?”
“你不是喜欢救人吗,来救啊!”
李寒的手停在钢板上。
车顶风声很大。
他的声音却被机械主宰接入列车广播,传遍十二节车厢。
“高田。”
“你把自己的棺材,装得挺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