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从手指间滑落,飘到地面。
煤油灯的火焰跳了跳。
某一瞬间,谈场觉得那团火焰里有一双眼睛。
冰冷的。
耐心的。
属於猎人的眼睛。
城外。太行山余脉。
李寒坐在一棵老槐树的枝杈上,嚼著系统兑换的牛肉乾,翻看系统面板。
【当前击杀:1247】
【当前积分:4,127,650】
他划了划屏幕,目光扫过装备栏。
kar98k,弹药充足。幽灵的嘆息,弹药充足。xm109,备弹剩九十三发。粪叉,好使。
他关掉面板,把最后一块牛肉乾塞进嘴里。
视线投向天海市方向。
落日的余暉將那座残破的小城染成了血红色。城西的焦黑废墟、残存的灰色城墙、东面稀疏的炊烟……像一头奄奄一息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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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
他跳下树。
吉利服披上身,kar98k背上肩。
“最后一步——地下室。”
他向著天海市的方向走去。
影子拉得很长。
猎人进入最终收割阶段。
第八天。
天海市北城门。
日出后第一缕光照在城墙上时,城內响起了李寒从未听到过的声音。
军號。
不是集合號,不是衝锋號。是日军特有的“总攻击”號角——那种短促、尖锐、带著歇斯底里气质的铜號声。
李寒正在城东一处塌了半边的染坊阁楼里啃烧饼。听到號声,他放下烧饼,拉过kar98k的瞄准镜扫了一眼。
全频段透视目镜自动切换热成像模式。
视网膜界面上,大量红色光点正在急速移动。不是朝著城墙方向,而是朝著城中心——朝著他所在的城东方向涌来。
“出洞了。”李寒嚼完最后一口烧饼,拍了拍手上的芝麻。
数量:目镜自动计数。
四百二十七个红点。
一个满编大队的兵力。这是谈场最后能拼凑出的机动力量了。
李寒站起身,走到窗口,肉眼就能看到——北街和中街方向,黑压压的日军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排成密集的散兵线,向城东推进。
没有战术队形。没有交替掩护。
就是一窝蜂地往前冲。
猪突衝锋。
李寒见过这种战术。日军在弹药充足、士气高昂时绝不会用这种打法。这是绝望的產物。谈场把最后的预备队全压上来了,赌的就是人海能把“幽灵”从阴影里衝出来。
“急了。”
李寒嘴角微动。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帝王的咆哮】。
一百三十八斤重的加特林被他单手提起,像拎一把水壶。六根克虏伯百炼精钢枪管在晨光下泛著冷青色的金属光泽。
李寒没往楼下走。他直接踹碎了阁楼东墙的砖面,把整面墙轰出一个两米宽的大洞。
视野豁然开朗。
正前方,一条笔直的东大街向城中心延伸。街面宽不过八米,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民居矮墙。
天然的绞肉走廊。
四百多名日军正沿著这条街和两侧平行巷道推进。最前面的散兵线距离染坊不到三百米。
他们还没有发现阁楼上的人影。
李寒把加特林的三脚架往碎砖堆上一架。六根枪管对准东大街。居高临下,俯角十五度。
完美的射击窗口。
日军衝锋的號声越来越近。三百米。两百五十米。
领头的日军军曹挥舞著军刀,嘶吼著什么。身后的士兵们跟著嚎叫,声音里掺著哭腔。
两百米。
李寒的大拇指按上了击发钮。
“来都来了。”
六根枪管开始旋转。
“嗡——”
先是低沉的蜂鸣。
然后——
世界炸裂。
每分钟一万发。
暗红色的弹流从阁楼倾泻而下,以锥形散面覆盖了整条东大街。
第一排日军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火光来源,身体就被撕成碎片。7.62毫米弹头以每秒八百五十三米的初速,將人体当作湿纸板穿透。一颗子弹穿过前胸,带走后背一块碗口大的血肉,继续飞向后面的同伴。
贯穿。连杀。
血雾瞬间充斥整条街面。
前排三十多人在零点五秒內被物理清除。后面的士兵踩著同伴碎裂的躯体继续往前冲——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惯性,是因为后面的人推著前面的人,根本停不下来。
加特林的弹流左右扫动。
八米宽的街面,没有任何遮蔽物能挡住这种火力密度。沙袋被打穿。砖墙被打碎。翻倒的木车被打成木屑。
人体在这种火力面前,和木屑没有区別。
李寒面无表情地操控枪口,像农民收割麦田一样,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系统提示音疯狂跳动。
【击杀日军士兵x17】
【击杀日军士兵x23】
【击杀日军军曹x1】
数字在飆升。
两侧巷道里的日军试图绕路包抄。李寒右脚踩住三脚架底座,枪口向右偏转三十度。弹流撕开一栋民居的土墙,直接扫进巷道。
巷道里挤著四十多人,正弯腰跑步前进。加特林的弹雨从侧面灌入。
四十多人瞬间变成地上的一层。
“轰!”
不知谁身上的手雷被弹头命中,殉爆。碎石和肢体飞上天。
前后不到九十秒。
衝锋停止了。
不是因为日军撤退,是因为能跑的人已经跑不动了。东大街和两条平行巷道上,铺满了尸体和垂死挣扎的伤兵。血水沿著街面的排水沟匯成暗红色的溪流。
活著的日军缩在远处的街角、墙根、门洞里,全身筛糠,没有一个人敢探头。
刚才还嚎叫著“万岁”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呻吟、哀嚎和呕吐声。
李寒鬆开击发钮。枪管因高温泛著暗橘色的光,空气中瀰漫著金属灼烧的焦臭味。
他低头看了眼系统面板。
【本次交战击杀:289人】
【获得积分:31,750】
四百二十七人的衝锋大队,三分之二躺下了。
剩下的一百多人已经丧失了所有战斗意志。他们不是在找掩护,是在找能藏起来的洞。
李寒收起加特林,退入阁楼阴影中。
他没有追击。
不需要。
残存的日军现在只会做一件事——拼命往他们认为安全的掩体里钻。地下室、防空洞、仓库、地窖。
像老鼠一样。
而老鼠钻进洞里,正好省了他满街找人的功夫。
李寒靠在墙上,从系统商城兑了一壶凉白开,灌了两口。
他的目光穿过碎砖墙洞,投向城中心方向——那里的地下某处,谈场中將正缩在他的防空洞里。
“你把最后的牌打出来了。”
李寒放下水壶。
“那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