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言的目的是阻止钢龙去攻击猎人的船,但他根本没法阻拦那些隨著钢龙心念一动就能隨意流动的风,所以————他选择去帮爆鳞龙兄弟干灭尽龙。
灭尽龙:为我花生。
果不其然,钢龙立马转移了放在那些小虫子身上的注意力,掉转头指挥著风暴卷向了星言。
而星言—还是干灭尽龙!
不干不行,別看灭尽龙从开战到现在一直处於一种挨打的状態,但之所以会被动挨打完全是被星言给阴惨了。
哪怕星言的催眠液体没能让灭尽龙陷入沉睡之中,但这终究是得自辿异种雅翁龙的力量,古龙种的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也就是灭尽龙这种古龙之力全部加点到肉体上的古龙才能顶住。
超强的恢復力也给了他超强的代谢能力,正是靠著这种恢復力灭尽龙才没有昏睡过去。
从生態位上评价的话,炎王龙、钢龙这样的常见古龙是处在灭尽龙的食谱上的,但灭尽龙也有著和星言差不多的困境,那就是在没面对这类能够操控外在环境的古龙时,只能靠自己的肉体硬抗过去。
穿过火焰,或者穿过风暴。
血肉模糊的很是悽惨,但最终取得胜利的一定会是灭尽龙。
所以,別看灭尽龙现在一副惨兮兮的样子,但真等他走出星言催眠液体的影响,那事情就麻烦了,星言短时间內还真分泌不出那么多催眠液体。
別的不说,爆鳞龙兄弟不断为灭尽龙带去的疼痛也在加速刺激著灭尽龙的肉体,让他变得更加清醒。
“吼!”(先杀灭尽龙!)
“吼!”(別跑!)
第一声是星言的,第二声则是钢龙的。
两头龙一前一后冲向灭尽龙,星言的剑尾直接砍向灭尽龙的脑袋—哐!
灭尽龙只是摆动巨角便將这一记劈砍架了起来,与此同时,爆鳞龙兄弟则又一次埋低前身拱在了灭尽龙的左翼上,那里的棘刺在接连的打击下已经脱落的差不多了,哪怕灭尽龙能够及时再生,但新生的棘刺却依然需要时间来摆脱质地脆弱的阶段。
呼!
一团铅灰色的风压弹呼啸著冲向了爆鳞龙兄弟,直接砸在了他正从內向外的散发著橘红色光芒的大脑袋上,將他打得一个侧翻。
但爆鳞龙兄弟也確实让灭尽龙露出了一个破绽,星言剑尾骤然伸长,甚至在伸出后还拐了个弯,以一个奇诡的角度刺向了灭尽龙的后腿根部咔咔咔咔咔咔!!
那里没有棘刺,也没有什么外在的生殖器官,高频震颤的锯刃切割在黑色的鳞甲上爆出飞溅的火星,但很快的,从那里喷出的便成了灭尽龙的鲜血与肉沫!
“吼!!”
决不允许灭尽龙在这种时候失去战斗力,钢龙已经来到了星言的身后,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星言的剑尾在这一刻却陡然回缩!
就像一根回缩的弹簧一样,不仅缩回了原本的长度,甚至还要更短,却又在电光火石间变得更长,向著反方向划砍而去鏘!!滋滋滋滋滋!!
除了第一声外就完全是切割机切割钢材的声响,飞迸的火星伴隨著钢屑溅射出几米开外!
星言这一刀直接砍在了钢龙细长的脖颈上!早有预谋!猝不及防!
围魏救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作为一头成语古龙,短短的十几个呼吸间,钢龙便完全入了星言的套——没错,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干掉这头钢龙!哪怕干不掉,至少也得让这头烦龙的老龙没法悠閒的坐壁上观干扰战场!
这一刀匯聚了星言全身的力量,其刃鳞表面甚至都泛著淡黄色的光芒。
情急之间,钢龙只能本能地向后倒退著,又紧急抬起翅膀与前爪想要挡住这剑尾,那宽大的剑尾甚至硬生生的嵌入了他脖颈大半!甚至还在不断切割回抽!
“吼!!!”
直到这一刻,钢龙才勉强发出了一声咆哮,甚至都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惊慌与惊嚇,连吼声都变得虚弱了起来。
有点可惜。
一甩抽回的剑尾,磨钝的刃鳞混合著钢屑与龙血便如毛笔著墨般在星言身侧洒下一条长痕。
要是钢龙的反应能再慢点就好了,星言颇为遗憾的想著,要是能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把这头钢龙锯成差点没头的钢龙。
钢龙已经完全应激了,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俯瞰心態,反而充满了惊慌失措的感觉,別说愤怒的报復星言了,情急之下他本能地用风暴包裹著自己,漆黑的风暴如一团厚实的棉絮將钢龙裹在中央,一眼过去连钢龙的身影都看不太清。
就还是那句话,星言確实没有操控外界环境的古龙之力,但他有刀。
一把异常锋利的刀。
“吼!!!!”
几秒钟的时间后,钢龙发狂了。
无法称量的风暴凝聚在了这片海岸,从近岸的海洋到临近的陆地无一倖免,这股强大的风暴以钢龙为中心產生,又向著四面八方的一切肆虐。
不是错觉,临近钢龙位置的凸出地表的岩石甚至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平,此时此刻这副天灾般的景象可比当年老钢龙弄出来的动静要大得多但星言却並没有多少慌张,甚至都没打算逃跑。
垂死挣扎。
这就是他对钢龙如今的反应所作的评价。
现实世界不是游戏,任何生物也都没有血条这一说,不存在什么血条没空就不会死的说法,也不存在受到致命伤害却仅仅表现为掉血较多一不小心受到致命伤是真的会死龙的。
钢龙的脖子被星言硬生生的锯开了一条大口,甚至连位於最中心处的脊柱都受到了伤害,也正是那根脊柱抵住了星言的锯刃,没能让它锯得更深。
但当锯刃抽走后,留在钢龙脖子上的便是一个巨大的豁口,一个无法填补的豁口。
这可不是单纯的划过一刀那么简单的事,单纯的以利刃切过血肉,肉还是继续存在的,並且伤口还能挤压在一起,但星言的锯刃可是撕碎了伤口断面处的一切,钢龙的古龙之血正从那里喷涌而出!
很难阻止,根本没法阻止,哪怕钢龙本能地想要用翅膀或者前肢去堵住伤口都做不到,龙的肢体与翅膀终究没有猿龙种那么方便好用一是,钢龙確实是个大矿坨子,但体表覆盖著厚厚的钢壳却並不意味著钢龙的体內没有血肉!他不是真的矿石成精!
星言完全没有靠近此时此刻正在拼命倾泻著体內力量的钢龙的打算,一个最基本的道理,永远不要靠近一头垂死的野兽。
还有一条,把你討厌的傢伙送去垂死的野兽旁边。
“吼,吼!”(一起把他踢过去!快点!)
向著爆鳞龙兄弟咆哮了一声,星言大步跑向灭尽龙的身后,隨后在爆鳞龙兄弟埋头拱以及自己用身体撞击的努力下,將步伐依然踉蹌的灭尽龙撞向了发疯中的钢龙。
这下好了,两个討厌的东西在一起了。
狂躁的风暴就像一柄柄无形的钢刀切割著灭尽龙撞过去的背部棘刺,此刻的钢龙在生死危机间早就忘掉了自己一开始的打算,抗拒著一切妄图接近自己的东西。
“吼!!!”
灭尽龙痛苦的咆哮著,钢龙那无孔不入的风自然是能对他造成伤害的。
而另一边的星言却没有停下,他再一次將剑尾外侧的刃鳞收回,以牙齿咬住了散发著红芒的剑尾一—决胜招式!天上天下无双咬尾大迴旋!!
管你这那的,星言最喜欢打固定靶了!
砍!!
將重量转换为动力,连翼骨在这一刻都沿著固定的角度向外喷射著火气,此刻的星言简直像一个旋转的陀螺!
刺啦!!!
清脆的,悦耳的,利刃切开血肉,斩断骨头,血肉分离的声音,於此同时传来的还有数声枪响,当星言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稳住身形站起来时,便看到覆盖於地面的铅灰色风暴似乎变淡了。
猎人们也同时发起了攻击,他们的子弹从上而下的撞击在了钢龙的尖角上,明明只是一个很小的部位受击,但钢龙却痛苦的发出了一声哀嚎,整头龙都趴在了地上。
总算能够看清钢龙的状態了,一切都和星言预想的差不多,钢龙的脖颈处真有大量的鲜血向外喷洒著,就像高压水泵一样。
並且和其他怪物不同,因为全身近三分之二的躯体都是由矿物质钢壳构成的缘故,钢龙这种古龙的古龙血是要比同体积的古龙要少的。
星言大概是真的在他的大动脉上砍了个大洞,但不起钢龙来说,此刻最惨的反而是灭尽龙—星言这一刀从中段斜掠过灭尽龙的身体,几乎將整个灭尽龙一分为二。
不,是已经一分为二!
巨大且锋利无比的尾刃从灭尽龙的后腿根部一路斜著向上,硬生生的斩断了灭尽龙的后半段翅膀以及后半身!
“吼!!!”
清醒了。
从出生,不,应该说从有意识起到现在,灭尽龙还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剧烈的疼痛让他愤怒的咆哮著,这份疼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完全化作了依靠本能行动的动物!!
逃走!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权衡,也不需要为食物所困惑,此时此刻灭尽龙脑海里有且仅有这一条指令,身体最原始也最本能地指令—活下去!!
但星言可不会错过这种好机会。
“吼吼!!”(想逃?!哪里走!!)
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星言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他想吃了灭尽龙!
“吼!!”
但让星言有些没想到的是,正在拼命拍打翅膀想要飞起来的灭尽龙却陡然回过头一口咬向了自己,情急之下,他只能抬起前肢,本能地將背后的翼骨前伸挡在前方咔!!
“吼!!!”
这一次咆哮出声的却是星言了,以灭尽龙在疼痛下所爆发出来的力量,竟硬生生的咬断了星言的两根翼骨!那清脆的断裂声便是翼骨折断的声音,灭尽龙咬死后蛮横的甩著脑袋,竟硬生生的扯下了半截翼骨嚼碎在嘴里!!
轰!!
爆鳞龙兄弟也赶了过来,他倒是分不清一二三四五,只是继续用爆炸去覆盖灭尽龙,想要把这傢伙留下来但灭尽龙终究还是飞了起来。
准確的来说,应该是半截灭尽龙飞了起来。
剩下半截就留在地上,断面处有內臟混合著鲜血流出,一对粗壮的后腿甚至还不断的拨动著,仿佛在地上奔跑一般。
半拉灭尽龙。
不是,这tm也能飞起来的???
连自己被咬碎的翅膀都顾不上了,即便是这种疼痛也没法压过星言此刻的震惊,他目瞪口呆的看著头顶那向陆地深处飞去的灭尽龙,在去掉了后半截身体的重量后,这傢伙甚至还飞的挺快!!
哪怕鲜血不断从身体的断面处流出,不断有东西从天空中如雨水般洒落—不是,这合理吗???
星言已经搞不懂了,这真的是正常生物应该有生命力吗???
why?
how?!
不是,你这能活???
因为受到了过於大的衝击,星言都有点无法言语了—呼!!
凝聚的风暴甚至形成了如液体般的粘稠感,钢龙用一片风海淹没了被震惊中的星言与爆鳞龙兄弟,接连爆裂的刃鳞碎片如匕首还来不及射向钢龙就被这狂风给吹向了远方。
但,星言却没有什么畏惧感。
钢龙正昂起脖颈拼命的呼吸著,其呼吸幅度之大简直像一个闭气五分钟再重新呼气的人一样剧烈,然而就算夸张到了这种程度,钢龙却依然是一副连保持站立都难的模样,不得不挺直前肢支撑著自己。
他快死了。
都不用星言说点什么嘲讽的话,连钢龙自己都能意识到这一点,大量的古龙血正从他的前胸处滴落,以至於身前的地面都染成了血色。
钢龙低估了星言尾刃的杀伤力,也高估了自己钢壳的防御力,更没能料到星言对灭尽龙的攻击只是虚晃,真正的目標是自己————他將付出生命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