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得头绪,他只好继续在赤岩之脊上寻找。
可找了好一阵,他什么也没找到。
他的时间不多,总共一日,也就是十二个时辰。
刚刚找那沉土,加上来回奔波,已经用掉了三个半时辰,他只剩下大概八个半的时辰。
这八个半的时辰里,他找到星火以后还得去找天外息壤。
而那天外息壤该去哪儿找,他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呢,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所以找这星火必须得越快越好。
李爭天极目望去,这里到处都是焦黑岩石,到处都是石缝,也到处都有暗红色的光。
有些红光藏在石缝里,有些红光浮在岩面上,还有些红光隔著赤砂一闪一闪。
这些看上去都很像星火,但又不是星火,因为星烬说那星火暗红色中还夹杂著银色。
但这些火星並没有什么银色。
“星火在赤岩之脊。”
“火藏石缝,雷伏砂中。”
“取火须引雷,雷动则速退。”
李爭天想起了之前阵法上的提示。
火藏石缝,雷伏砂中,取火须引雷,雷动则速退。
李爭天在心中默念著这句话,也是半懂不懂,不明白这两句话中的提示要如何付诸实现。
看著石缝中的火,他试著用一柄破损飞剑戳了戳。
剑尖刚伸进去,那红光便亮了一下,而后那剑尖就无声无息少了一截。
李爭天咦了一声,碰一下就少了一截?
没想到,这石头底下的火可比九州大陆上的火要凶猛多了。
他站在这石头上没觉得多热,多烫脚。
但实际上这火烈著呢,比得上金丹的三昧真火了。
他又试了另一道石缝,这回他还往飞剑上注入了一点灵力。
注了灵力后,飞剑多了一层灵气护盾,敲打在石缝上之后,没有再短缺。
但旁边赤砂却“啪”地炸起一道银雷,差点把他手里的飞剑震飞,而他那把剑上的灵力也在瞬间莫名消失了。
李爭天连退几步,看著那道被劈出黑坑的砂地,眼睛慢慢睁大。
哟,看来这就是那箴言提示的“雷伏砂中”。
那么,取火须引雷,雷动则速退又是什么意思?
李爭天在石头上蹲下,短暂思考了一下。
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藏火的石缝和伏雷的砂,都有用。
这时,荒原上的风吹过,两块高高翘起的黑石轻轻碰了一下。
这一下,印证了李爭天的猜想。
只见石尖擦过石尖。
只听“沙”的一声极轻响动。
那两块黑石之间,竟然闪过一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暗红。
那点暗红一闪就灭,但李爭天看见了。
风又吹来,两块黑石再次碰了一下。
“沙。”
暗红又闪了一下。
这次赤砂下面还有几粒银砂跟著跳了跳。
李爭天眼睛慢慢亮了。
原来是这样。
这不就是钻木取火一样的道理嘛?这可难不倒他,他以前上山放牛,为了填饱肚子,时常想尽办法在山上打野味。
那时候他就用钻木取火的方式,一根木棍,一块干木板,来回钻,钻出热,钻出烟,最后钻出火星。
有一次天乾物燥,他在生火时一不小心差点把山都给点著了。
还好他那次身上正好带著锄头,就顶著烈火迅速挖出了一条沟,隔开了著火源,而那里离水源也近,所以没有酿出事故来。
李爭天蹲在这尖利的石头上,想著往事,嘴角竟忍不住向上勾了勾。
二叔和二婶对他不好,但他童年也並非全然都是苦痛。
那带著大青牛满山跑的日子,就很快活。
不再多想耽误时间了。
李爭天用双手搓了搓脸,接著便开始在地上挑拣石头。
赤岩之脊上,这些尖锐的黑石不知道已经在这无人的荒星上佇立了多少年。
李爭天试著掰了掰仍旧完整佇立著的黑石,竟然没掰动。
为了节省时间,李爭天便开始在地上寻找断裂的碎石。
有些黑石太脆,李爭天拿到手里刚敲了敲,便碎成一堆散石。
有些黑石火力不够,李爭天拿飞剑削了几下,没动静,他在飞剑上灌入灵力后又削,便削出了一点轻微的闪光。
还有些黑石看上去合適,但火力太旺了,李爭天才拿灌了灵力的剑劈了一下,竟然就“啪”地炸开了。
找了好一阵,李爭天终於找到了两块能用的赤岩。
一块扁平,中央有一道天然凹痕。
一块细长,前端尖锐,像一根粗糙的石钻。
他把扁平赤岩放在地上,又从旁边颳了一些赤砂铺在凹痕里。
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但李爭天又想到了一个细节:刚才他在飞剑上灌入灵力后,再用飞剑去削石头,才会在石头上引出闪电。
而引出闪电后,飞剑上的灵力也会损耗一些。
凡人钻木取火,除了木头,还得有些乾草绒接火。
不然火星磨出来了,也留不住。
这是不是说明用这石头来“钻木取火”,还得要靠灵气来留住这火星。
李爭天摸了摸下巴,试试嘛。
李爭天取出一块中品灵石,用飞剑残片在灵石上刮下一层粉末。
这一层灵石粉被他小心撒进赤砂里,像凡人钻木取火时撒乾草绒一样,铺在凹痕最中央。
而后,他將那根细长赤岩立在凹痕中,又取出两根捆仙绳缠在石钻上。
两手一拉。
石钻便在凹痕中转了起来。
石头摩擦石头的声音响了起来。
赤岩磨赤岩,赤砂和灵石粉在凹痕里慢慢跳动。
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
这玩意儿磨了半天,连个热气都没有。
就在李爭天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时,凹痕里终於闪过一点暗红。
他精神一振,手上力道顿时大了一点。
可他力道一大,赤砂里的银砂立刻亮了。
李爭天脸色微变,马上鬆手后退。
“啪!”
一道银雷从凹痕里炸起。
石钻当场崩裂,断成两截。
刚刚磨出来的那点暗红,也被炸没了。
就这样“哧溜”烧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什么都没了,李爭天放在凹痕里的那点灵石粉也全没了。
李爭天站在三丈外,看著地上的断石钻,吹了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