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陆言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陆言洗脸的动作很快，没什么章法，凉水从指缝间漏下去，哗啦啦地砸在洗手池的陶瓷盆底。
水珠溅在他额前的碎发上，顺著发梢滴下来。
洗完之后他隨手抽了张洗脸巾擦了擦，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侧的几缕湿发贴在他颧骨上，水珠顺著下頜骨的线条往下淌，在锁骨窝里匯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洛诗诗站在洗手间门口，看著他把那张帅得过分的脸擦乾净，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那些话好像真有点多余。
对方这张脸，大概从小到大都没缺过女生喜欢，但他在她面前，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房东架子或者別的什么。
从她搬进来那天起，陆言就一直把她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朋友，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刻意的殷勤，以及让她不舒服的举动。
“对了。”陆言把洗脸巾扔进垃圾桶，走出洗手间，“我买了几个游戏，你玩不玩？”
洛诗诗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忽然转到游戏上。“什么游戏？”她跟在陆言后面走到客厅。
客厅很大，目测有將近五十平方米，整面墙的落地窗正对著龙安市的夜景，远处江面上的大桥亮著金色的灯带。
电视墙上掛著一台75寸的大电视，电视柜下面是各种设备，ps5、xbox、switch，码得整整齐齐。
“最近新出的几个《艾尔登法环》、《双人成行》、《塞尔达传说：王国之泪》，还有这个《对马岛之鬼》，画面特別好，你应该会喜欢。”
陆言盘腿坐在地毯上，拿起一个手柄开始翻游戏库，屏幕上闪过的海报色彩斑斕，“这里面有个美术设定集模式，通关之后可以看场景原画。”
陆言前世对游戏没概念，不清楚这些游戏多久后问世的，不过就算知道估计也懒得想了，毕竟背后估计都有冷言集团的推动和手笔。
洛诗诗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坐姿很端正，双腿併拢斜向一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这是当了多年老师留下的肌肉记忆。
她以前从没玩过主机游戏，在高中当老师的时候，她的生活就是画室、教室、宿舍三点一线，偶尔周末去美术馆逛逛。
辞职之后，她的社交圈缩到了几乎没有，晚上的时间大多数是一个人在臥室里画画或者看书。
“我可能不太会玩…”洛诗诗看著陆言递过来的手柄，有些迟疑地接过来。
手柄比她想像中要沉一些，上面有太多她不知道功能的按键。
她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握住手柄，手指不知道该放在哪里，表情认真而紧张，像是在握一件她不知道该怎么操作的新款画具。
“没事，先从简单的开始。”陆言点开了《双人成行》，“这个游戏需要两个人合作才能通关，你负责那个角色，跳和移动，其他的我教你。”
游戏开始了，洛诗诗的角色是一个小小的黏土人偶，在屏幕上来回晃动，撞了好几次墙，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左边左边！不是，那是右边，洛姐，你左右不分啊！”陆言的声音也大了几分。
“我分的！是你这个手柄按键设计反人类！”洛诗诗不服气地反驳，手指在手柄上乱按，角色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又撞上了同一面墙。
她笑得倒在沙发垫上，长发散落在地毯上，米白色的针织衫因为身体后仰的姿势而往上提，露出纤细的腰线。
腰很细，骨架本身就小再加上天生不易长肉的体质。
皮肤在客厅暖光灯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被阳光晒过之后的顏色。
“你刚才不是说不会玩吗？现在倒怪起手柄了。”陆言也笑了，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柄放在膝盖上，偏过头看著笑得直不起腰的洛诗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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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的样子，和高二时站在讲台上那个一丝不苟的美术老师判若两人。
那时候她总是穿著规矩的衬衫和包臀裙，表情端庄而克制，说话的声音轻柔但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距离感。
而现在坐在地毯上，头髮散乱了，脸上笑出了红晕，眼角笑出了一点细小的笑纹。
“那是两回事！”洛诗诗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从地毯上坐起来，用手腕上的发圈把头髮隨意拢成一个低马尾，有几缕太短的碎发拢不进去，就任由它们垂在耳侧，“再来一关，我刚才找到感觉了。”
陆言挑了挑眉，没说什么，重新开始了关卡。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个人完全沉浸在了游戏里。
洛诗诗学得很快，从最开始的连路都走不直，到后来能精准地配合陆言的节奏完成跳跃和攀爬。
慢慢的能跟上陆言的操作节奏了，甚至在某个需要双人同步跳跃的高难度关卡里，她比陆言的反应还快了零点几秒。
“跳——跳——接住我！”洛诗诗喊道，手指在手柄上飞速操作，身体隨著屏幕上的角色一起微微倾斜，好像这样就能帮角色保持平衡似的。
肩膀和陆言的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两个人的体温隔著两层布料互相传递。
她没注意到这个距离有多近，因为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上。
“接到了！”陆言稳稳地操作角色接住了她的角色，两个人同时鬆了一口气，然后对视一眼，忍不住又笑了。
“你反应挺快的嘛。”陆言说。
“那当然，画画的人手速都快。”洛诗诗扬起下巴，难得地带著一点孩子气的小骄傲。
下巴微扬，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鼻尖上还泛著一点刚才紧张时微微冒出的细密汗珠。
“那再来一关难的。”
“来啊。”
两人又玩了好几关，在某个需要双人配合解密的大型机关面前卡了很久。
洛诗诗拿著手柄翻来覆去地研究解法，陆言也凑过来一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