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业指著任国安,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就是他!那个胖子!给我打!”
四五个男生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动手。
“你们谁敢过来帮忙。”任国安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许南桥和沈欣怡前面,伸手指著那几个男生,“我任国安就弄谁。”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声音也不大,但莫名地有一种压迫感。
那几个刚想往前冲的男生听到“任国安”三个字,脚步同时顿住了。
银链子男生的脸色变了一下。
侧过头跟旁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同伴微微摇了摇头,用气声说了句什么。
银链子男生咽了口唾沫,把手里的扑克牌往地上一扔。
“咳咳,那个老徐啊,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宿舍还有事,今晚查寢,先走了啊。”
他转身就走,身后的几个男生立刻跟上。
徐建业看著那几个男生逃也似的消失在棋牌室拐角,嘴巴张著,表情从期待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绝望,他这才意识到,这个胖子不是普通人。
能让那些平时在学校里横著走的人听到名字就转身走人的,绝对不是普通学生。
“黑恶势力!黑恶势力!”徐建业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因为委屈,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整个世界拋弃了。
一边哭一边嘶吼著,声音又尖又哑,在安静的商店门口迴荡,“你们都是一伙的!黑恶势力!”
任国安抱著手臂站在旁边,看著他哭。
沈欣怡在旁边不知所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捏得发出了轻微的塑料变形声。
就在这时候,陆言和苏灵秀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他们刚把乐器和道具搬到舞台区域后,路过商店门口的时候被这边的骚动吸引了注意力。
“又闹腾什么呢。”
陆言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闹哄哄的商店门口瞬间安静了,那个正在拍照的男生嚇得把手机塞回口袋,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女生也闭上了嘴。
徐建业抬起头,看到陆言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和陆言虽然此刻说不上关係多好,但毕竟曾经是室友,他以为陆言至少会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他一把。
於是哭得更大声了,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期待。
“陆言!帮我干他!帮我干这个死胖子!”他一边哭一边指著任国安,手指都在发抖。
任国安看到陆言过来,二话不说就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快步走到陆言面前,姿態端正,语气恭敬:“陆哥,刚才这个姓徐的骚扰嫂子,骚扰许嫂子,嘴里不乾不净的,说什么许嫂子是他的女人。”
“我实在听不下去就跟他动了几下手,责任都在我,跟嫂子没关係,我跟这个姓徐的道歉,您打我也行,嘿嘿。”
他说嫂子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好像这个称呼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
徐建业在旁边听著,还没反应过来嫂子是什么意思。
此刻脑子还卡在“陆言来了应该会帮我”的设定里,一时处理不了“任国安为什么叫陆言陆哥”以及“为什么叫许南桥嫂子”这两个新的信息点。
陆言的目光在徐建业身上停了片刻。
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嘴角的血跡,满是灰尘的衣裤,掉了只皮鞋的脚,確实被打得不轻。
不过他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严格来说两人此刻其实没有任何关係了。
“这事先不说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商店门口的空气中稳稳地落下来,“你答应苏灵秀去搬东西,结果就跑这来了,班长,不是普通同学,如果下次再这么不称职,我建议你就別当了。”
徐建业的眼泪停止了。
没想到陆言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件事,他还以为陆言会义愤填膺帮他打架,或者至少会帮他骂几句那个胖子。
陆言的责备像一盆冷水从他的头顶浇下来,本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应该得到同情和支持,可陆言貌似根本不在意。
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快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顾不上了,往前迈了一步,正要开口爭辩,任国安直接伸出手臂,一记锁喉把他箍住了。
那条粗壮的手臂卡在他脖子上,不紧,但足够让他动弹不得。
“咋滴。”任国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语气里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威胁,“陆哥说你几句,还想动手不成?敢对陆哥动手,他特么可就动真格的了。”
被锁喉的徐建业终於把所有信息都串起来了。
任国安是陆言的人。
这个胖子为什么对许南桥那么殷勤,因为许南桥是嫂子。
所有的线头都接上了,他猛地挣扎了一下,从任国安的胳膊里挣脱出来,踉蹌著往后退了两步,手指从陆言指到任国安,又从任国安指回陆言,嘴唇发抖。
“好啊陆言!你居然……好,帮著別人不帮舍友!”
看热闹的人群里,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句:“话说不是徐建业逼走陆言不在宿舍住了吗?那也就不是舍友了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徐建业最脆弱的那个穴位。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那不是逼走,那是误会”。
但他也知道那不是什么误会,陆言搬出宿舍,確实是因为他,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一个男生跟旁边的人嘀咕了几句,那人听完之后用袖子遮住嘴偷笑。
这些细碎的声音和动作像无数根小刺,扎在他后背上,比脸上那个伤口更疼。
任国安也听到这些话,愣了一下,看徐建业的眼神就变了,原来就是这小子把陆哥逼出宿舍的。
把锁喉的胳膊鬆开,隨即又搂住了徐建业的肩膀,搂得很紧,像一把钳子。
脸上掛著笑,语气也放软了几分,甚至带著点宽宏大量的和解意味。
“兄弟,误会啊,之前不知道你跟我陆哥还有这层关係。”手指在徐建业肩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但每一下都让徐建业微微往下矮了一点。
“这次打你我跟你道歉,你可以打回来,我不反抗,不过你以后跟陆哥说话尊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