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越广场,晚上8点。
正是夜生活最热闹的时刻。
霓虹灯將整个商业区点缀得如同白昼,购物中心里人声鼎沸,美食街上飘荡著各种小吃的香气。
年轻人成群结队地从电影院出来,老人们带著孙子孙女在广场上散步,情侣们手牵手在精品店里閒逛。
突然,一阵寒风毫无徵兆地席捲而过。
它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让原本炎热的初秋夜晚瞬间变得如同冰窖。
“怎么回事?空调坏了吗?”
一个穿著短裙的女生搓著手臂问道,她的男友却惊恐地指向天空,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只见浓密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灰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不是飘散,而是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涌动,迅速吞噬著整个广场。
雾气所到之处,光线仿佛被扭曲吞噬,灯光开始剧烈闪烁,然后瞬间陷入黑暗,连应急指示灯都无法倖免。
“快跑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陷入混乱。
而恐慌的奔跑很快就演变成严重的踩踏事故。
更是无法逃脱。
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一个母亲紧紧抱著哭泣的婴儿。
喷泉的水柱在雾气中变得朦朧,而水花落下时竟带著暗红色的,如同血丝般的痕跡。
她的丈夫试图用手机报警求救,然而一格信號都没有。
想用来照明,却发现手机屏幕先是布满雪花,然后自动关机,再也无法开启o
“別怕,別怕————”
他颤抖著安慰妻儿,但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因为他看到雾气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美食街上,摊主们手忙脚乱地收拾摊位。
卖烤串的摊主刚把炉子熄灭,就发现雾气已经淹到了膝盖,冰冷刺骨,而且像胶水一样带著粘滯感。
“这什么东西!”
他骂骂咧咧地想要推车离开,却发现车轮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样,纹丝不动o
他低头看去,似乎有阴影般的触鬚从雾中伸出,缠绕著车轮。
购物中心內。
自动扶梯突然停止运行,並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困住了上面的顾客,有人惨叫著从侧面摔下。
玻璃橱窗在雾气中发出“咔咔”的脆响,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但裂痕后面不是商店,而是更深沉的某种黑暗。
一个正在试鞋的女士突然尖叫著甩掉鞋子,用指甲疯狂抓挠自己的脚踝,哭喊著说有无数虫子在皮下钻咬,但皮肤上除了她自己的抓伤外,却没有任何伤□。
一个在玩具店门口的孩子指著空无一物的角落大哭:“那里有怪物!它的嘴好大!”
而孩子的母亲,压根没有理会孩子,则眼神空洞地对著空气喃喃自语,仿佛在和看不见的人对话。
在广场地下的地铁站,刚刚到站的地铁车门打开后,雾气倒灌入车厢,乘客们被逼得尖叫后退。
司机试图联繫调度中心,却只听到刺耳的沙沙的杂音,其间似乎夹杂著某种模糊的低语。
一个小女孩紧紧抓著妈妈的手:“妈妈,我喘不过气————好像有东西在掐我的脖子————”
说著,小女孩的脸色开始发青。
妈妈慌乱地拍打著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呼吸顺畅,却毫无作用。
周围的乘客纷纷掏出手机,试图拨打求救电话、报警电话,但和那位喷泉旁的父亲一样,没有信號,然后很快手机屏幕也是布满雪花,自动关机,再也无法开启。
人们的恐惧开始蔓延,有人开始不顾一切地逃跑。
但有些人走著走著突然发现身边的同伴消失,或者前方变成了死胡同。
一对情侣在逃跑时失散,女孩哭喊著男友的名字,却只听到雾气深处传来她男友声音的回音:“来————陪我————”
广场西侧的写字楼里,加班的白领们被困在办公室。
他们试图用桌椅堵住门缝,但雾气还是从通风口,甚至墙壁缝隙中丝丝渗入。
一个年轻职员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用头撞著墙壁,嘶吼著:“终於不用打工了!终於不用打工了!”
同事们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按住,却发现他的瞳孔变成了类似爬行动物的竖瞳。
在广场边缘的一家咖啡馆里,几个大学生试图保持冷静。
“大家別慌,这可能是某种集体幻觉或者————未知的自然现象。”
戴著眼镜的男生强作镇定,但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恐惧。
“报警电话打不通,可能是某种磁场的作用,总之我们要用科学的態度来解释这一切。”
可无论怎么安慰,这几个大学生都瑟瑟发抖,女生甚至发出了惊恐地尖叫。
在广场地下停车场,被困的司机们按著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在密闭空间里迴荡。
但很快他们就惊恐地发现,这些声音似乎引来了雾气中的“东西”。
一些模糊的、扭曲的人形轮廓开始在车灯前匯聚,並用肢体敲打著车窗,发出“咚咚”的闷响。
“救————救命————”
一个穿著保安制服的老人瘫坐在购物中心门口,他的对讲机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但很快就变成了骨骼碎裂声和满足的咀嚼声。
渐渐地,雾气已经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和某种沉重的,如同巨物拖行的声音。
整个吴越广场附近的地区,仿佛被从现实世界中“剪切”了出来,拖入了一个混乱的异度空间。
灰色的雾气还在从广场中心不断扩张,似乎將要淹没整个东城。
东城有关部门监控室,警报尖啸。
“警告!规则污染指数突破1000!”
“————匹配资料库————”
“特徵匹配度78%!”
“疑似【虚空脉衝】及【现实扭曲】复合型规则污染!”
“妈的!是【虚空】那帮杂碎!”
一个年轻的分析员忍不住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脸色因为愤怒而涨红。
“他们怎么敢在东城市区內搞这种事!”
“冷静!”
值班长官呵斥道,但自己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確认是【虚空】的风格,这种將现实区域引入【虚空脉衝】,製造鬼蜮的手段,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他们这是在挑衅!立刻上报,启动最高应对预案!
“【虚空】!阴魂不散的疯子!”
“这么大规模的【虚空脉衝】得付出什么代价,快接近s级的装备和道具了吧。”
“他们是想把整个东城拖下水吗?这群反人类的渣滓!”
“该死的,这次一定要集全国之力宰了他们!”
“王队呢?快请王队出手!”
王重山在他的家中,他的儿子和他的妻子也在。
当然,他是在家中教训儿子。
他的儿子是大学生,还是大一新生。
因为逃避军训,装病跑回家,所以正在被他训斥。
而他的妻子则在旁边庇护儿子,这令他充满无奈。
不过,在异变发生的那一刻,他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
不仅如此,他的电话也几乎在同时响了起来。
王重山的妻子立刻意识到情况,说道:“有任务。”
王重山点了点头,沉声应道:“有任务。”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和以前一样。”
王重山的妻子轻声回应:“早点回来。”
王重山道:“好的。”
隨后,他看向儿子,最终说道:“回来再训斥你。”
王重山的儿子低著头不敢说话,但低下头的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王重山心中更加无奈,但他清楚,此刻有更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
王重山直接走到一楼的阳台,爆发意志力后,纵身跳上楼顶,开始在楼顶全力赶路,从一个房顶跳到另一个房顶。
每一次蹦跳都发出巨大的噪音。
王重山的儿子在屋內不满地大骂道:“谁tm的在上面敲东西,不知道扰民啊!”
王重山的妻子神情复杂,只是轻声说道:“好了,没什么。”
此时此刻,自然不是在乎扰民不扰民的时候。
王重山在一个又一个楼房之间跳跃,快速赶路。
他心中明白,如此大规模的鬼蜮降临,意味著常规手段几乎无效,必须动用“传承”的力量。
那是一种代代相传的古老力量,而每一次使用,都需要支付巨大的代价。
不到三分钟,王重山已来到吴越广场附近一栋大厦顶端。
同时,他手中浮现出一方暗金色的山峦印章,上面雕刻著层层山峦图案,散发著古老厚重的气息。
印章激活后,一圈土黄色力场展开,开始挤压周围灰雾。
灰雾在力场压迫下缓缓退散。
王重山从大厦顶端一跃而下,一步步走向购物中心。
隨著他前进,土黄色力场与灰雾的对抗愈发激烈。
灰雾如活物般翻滚衝击,试图突破力场封锁,而山峦印章发出的力场却稳如磐石。
王重山每前进一步,灰雾就被逼退一步。
而隨著他全力催动山峦印章,明显的异变也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他的皮肤,从双脚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和弹性,变得灰白和粗糙,呈现出一种类似花岗岩的质感。
这种“石化”现象沿著他的脚踝、小腿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肌肉变得坚硬如岩石,关节活动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就是使用“传承”必须付出的代价。
王重山眉头紧锁,感受著肢体逐渐沉重麻木,但催动印章的动作毫不迟疑,脚步也未曾停歇。
土黄色的力场如同最坚固的堤坝,顽强地阻挡著鬼蜮侵蚀的灰雾。
两股力量在空气中激烈碰撞,发出低沉轰鸣。
灰雾时而凝聚成狰狞鬼脸,时而化作利爪疯狂衝击,却始终无法突破山峦印章的防御。
最终,所有灰雾被压缩回购物中心深处,而王重山也一步步走入商场,消失在浓雾中,再未归来。
“王队!”
赶来支援的有关部门玩家们目睹这一幕,悲痛大喊。
吴越广场外部虽已得救,但支队长王重山与商场內可能存在的倖存者,以及未被根除的鬼蜮核心,一同被封印在了购物中心內。
监控室內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更强烈的愤怒和悲痛。
,【虚空】!我操你祖宗!”
“王队他————”
“立刻匯报上面,並组织攻坚队!无论如何,要把王队救出来!而且要彻底清除这个鬼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