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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白虎堂总舵的宴会厅里却灯火通明。
    这是一栋三层的仿古建筑,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口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掛起,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將“白虎堂”三个烫金大字映得通红。
    今晚是岳振涛的庆功宴。
    岳撼山“意外”身亡已经一个星期,今天刚刚过完“头七”,岳振涛用雷霆手段清除了所有反对者,將白虎堂的权力牢牢攥在手中。
    在自己父亲“头七”的今天,岳振涛正式任命了新的长老和各堂口的扛把子,举办这场宴会,既是为了庆祝,也是为了立威。
    宴会厅內,巨大的圆桌铺著红色桌布,上面摆满了山珍海味——鲍鱼、龙虾、鱼翅、燕窝,还有几瓶年份久远的茅台,酒瓶上落满灰尘,一看就是从岳撼山的酒窖里搬出来的。
    空气中瀰漫著酒香、菜香,还有雪茄的烟雾。
    十几个新任长老和扛把子围坐在桌旁,每人身边都坐著一个陪酒的女郎,有的浓妆艷抹,有的清纯可人,都是岳振涛特意安排的。
    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將整个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
    墙壁上掛著岳撼山生前最爱的猛虎下山图,此刻在灯火下,那只猛虎仿佛活了过来,目光炯炯地盯著在场每一个人,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岳振涛坐在主位上,一身黑色西装,头髮用髮胶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阴鷙的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掛著得体的微笑,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
    他的右手边,是白虎堂新任的副堂主叶辰。
    叶辰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的头髮修剪得很短,衬得五官更加稜角分明。
    他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偶尔与谁的目光相遇,便微微点头,显得从容而自信。
    但他的內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七天前与岳撼山的那场决斗,他虽然贏了,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左臂的肌肉严重挫伤,胸口的肋骨隱隱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针在扎。
    更要命的是,岳撼山的拳风震伤了他的內臟,他感觉到自己至少要休养一个月才能恢復。
    他在自己公寓里,已经休养了一个星期,內力恢復了三成!
    他原本不想出席今天的宴会,但又不能不出席!
    今晚这场宴会,与其说是庆功宴,不如说是岳振涛对他的试探。
    岳振涛想知道他到底伤得有多重,想知道他还有没有利用价值,想知道要不要在叶辰彻底恢復之前先下手为强。
    所以,叶辰必须装。
    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装出一副毫髮无伤的样子,装出一副隨时可以翻脸的样子。
    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来,各位兄弟,我敬大家一杯!”岳振涛站起身,举著酒杯,目光扫过全场,“从今天起,白虎堂就是我们兄弟的白虎堂!”
    “只要大家跟著我好好干,我保证,钱有的是,女人有的是,地盘有的是!”
    “乾杯!”
    眾人纷纷起身,举杯响应。
    “乾杯!”
    “祝堂主宏图大展!”
    “白虎堂万岁!”
    觥筹交错间,酒液洒在桌布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印记。
    女郎们娇笑著劝酒,男人们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红光。
    叶辰也站起身,端著酒杯,与岳振涛碰了一下。
    “咣”的一声,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副堂主,”岳振涛看著他,眼中带著笑意,但那笑意像是一把藏在棉絮里的刀,“这次能扳倒我父亲,你是最大的功臣。我敬你一杯。”
    叶辰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諂媚,也不会显得倨傲:“堂主言重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两人一饮而尽。
    岳振涛拍了拍叶辰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试探什么:“叶辰,你的伤……没事吧?”
    叶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岳振涛在试探他。
    “伤?”他装出一副疑惑的表情,“什么伤?”
    岳振涛呵呵一笑:“你跟我父亲打了一场,我以为你受了伤。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又拍了拍叶辰的肩膀,这一次力道更重了一些,像是在测试叶辰的耐受力。
    叶辰纹丝不动,脸上的笑容依旧从容。
    但他的左臂,在岳振涛拍下去的那一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那疼痛像是有人在他的肌肉里插了一把刀,又像是有人把他的骨头放在火上烤。
    他没有皱眉,没有呲牙,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只是笑著,端起酒杯,又敬了岳振涛一杯。
    岳振涛看著他的表情,心中微微一沉。
    这么重的力道,如果叶辰真的受了伤,不可能毫无反应。
    难道他真的没有受伤?
    难道他真的强大到了这种程度?
    他的笑容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两人各怀心思,坐回自己的位置。
    宴会继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新任的长老们开始互相敬酒,称兄道弟,勾肩搭背。
    扛把子们吹嘘著自己的“功绩”,夸耀著自己的“能力”,仿佛白虎堂的明天就要靠他们来撑起。
    有人讲起了黄段子,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有人搂著陪酒的女郎,上下其手,女郎们娇嗔著躲闪,但並没有真的拒绝。
    岳振涛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变。
    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叶辰,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等的东西,很快就来了。
    “砰!”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眼中满是血丝,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眾人看向他,有人认出了他——赵虎,岳撼山的旧部,城东堂口的前任扛把子。
    岳振涛清洗旧部时,赵虎第一个倒戈,主动交出权力,跪在岳振涛面前磕头求饶。
    岳振涛觉得他还有点利用价值,就留了他一条命,给了他一个閒职。
    但今晚,他显然不是来庆功的。
    “叶辰!”赵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跳了起来,汤汁四溅,“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外来户,在白虎堂混了几天,就敢坐副堂主的位置?”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赵虎,又看向叶辰。
    叶辰嘴角微微上抽,岳振涛,你果然是等不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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