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大殿中迴荡。
长案两侧的真君们神色各异，有人目光微凝，有人轻轻摩挲著手中的法器，有人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在杯沿上缓缓滑动。
吴之奇的目光从长案上的地图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座的眾人。
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一种自认为理所应当的底气：
“没有错。吴家主力一直在北面牵制住妖族紫金天狼族，才使得天戊城后方的增援被彻底切断。若非我吴家以一族之力扛住紫金天狼族的压力，你们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站在这座城下商討如何攻取此城。”
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按理说，我吴家要城中四成战利品，应当不算过分。天元宗，占四成。剩下的两成——你们两方分。没有意见吧？”
他说完，目光在灾厄真君与掩月之间来回移动，带著一丝审视与等待。
灾厄真君端起灵茶，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急著开口。
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吴之奇的话与他无关。
天元宗本就是这次联军中出兵最多的宗门，元灵堡垒、聚灵大阵、驻守修士，大半来自天元宗。
四成的分配对他来说不算多，也不算少，他没有必要急著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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掩月女帝却没有喝茶。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落在吴之奇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沉默持续了数息，大殿中的灵光依然在穹顶与地砖之间缓缓流动。
“你不怕本座斩了你？”
吴之奇的眉头微微一皱，脸色微变：“掩月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
掩月依然没有坐直身体，语气中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意：
“你一个元婴初期，居然敢在本座面前提这等要求？你真以为，你吴家那一套在北面撑出来的面子，在这里还管用？”
吴之奇的脸色沉了下来。
沉默了片刻，压著声音道：
“掩月道友，话不能这么说。我吴家乃是如今天南五大势力之一，族中元婴不下五位。若我吴家不拖住紫金天狼族的狼皇，你们怎么可能有这次机会？这点分量，总要有人承认。”
掩月笑了一下。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寒意。
“什么叫你吴家拖住？紫金天狼族本来就在攻打你吴家，你们是不得已才应战。若吴家真觉得能在北面撒手不管，那你们大可以撤回来，看看狼皇会不会一路南下。”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有种你吴家现在就走。我们大不了放弃此城，各回各家。”
吴之奇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微微泛白。大殿中的气氛陡然冷了下来。
灾厄真君依然没有说话，青冥真君低头看著自己的拂尘，铁锋靠在椅背上半闭著眼睛，隱罗如同一道沉入阴影中的雾，没有显露任何神色。
吴之奇的目光在眾人脸上一一扫过，试图找到一两个能打破沉默的人，却最终落回了掩月身上。
这时候，掩月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復了先前的从容：
“这座城中最大的价值就是那条四阶中品的灵脉。我看中了。其余的妖王肉身、灵石、灵材、法器，你们各凭本事去取，邀月一概不爭。”她顿了顿，“但灵脉，归我。”
吴之奇的声音终於重新响起，带著压抑不住的冷意：
“这座城最大的就是那条四阶中品灵脉。你们邀月要了灵脉，那我们拿什么？城中其他东西加起来，怕是连那条灵脉的一个角落都比不上！”
“吴家的实力到哪一步，能拿到多少东西，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掩月淡淡道，“你要是觉得自己拿得不够，可以多杀几尊妖王，多占几座库房。本座又没有拦著你。”
吴之奇的目光转向灾厄真君，语气中带著最后一丝试图寻求同盟的意味：
“天元宗怎么说？你们出了这么多力，难不成连灵脉的一丝边角都碰不到？”
灾厄真君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著他，不急不缓：
“我没有意见。灵脉归邀月，其余战利品按实际出力分配。这个方案，天元宗可以接受。”
吴之奇愣了一瞬，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没有想到，天元宗居然会如此乾脆地站在掩月一边。
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说出话来，目光在掩月与灾厄真君之间来回扫过，试图从两人脸上捕捉到一丝破绽。然而什么都没有。两人面色都平静如常，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已商量好了一般。
吴之奇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冷意：“你们陆家，也是这个意思？”
陆云归正端著一杯灵茶，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听到他问话，放下茶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我等本就与大姐同进退，自然。”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陆云归对吴家本就没什么好感。
当年他化婴之时，吴家明明知道妖族大军正在南下，却选择静观其变，放任妖族朝陆家的方向推进。
虽然站在吴家的立场，那是为了保存家族实力，无可厚非，但陆云归不欠吴家什么，也不打算在这种时候替吴家说话。
吴之奇的目光在掩月、灾厄真君、陆云归三人之间来回移动，最终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的手指从桌面上鬆开，指节上留下一道淡淡的压痕。他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与无奈：“既然诸位都已经商量好了，那就按这个方案执行。北面，吴家负责。”
掩月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先前的温和与从容：
“北面就交给吴家了。如何打，什么时候推进，你们自己决定。天元宗正面接阵，邀月与陆家从南面切入。”
她抬手，一道灵光注入地图，天戊城周围亮起三道不同顏色的光弧，“三面合围，一层层往中心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