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语烟微微抬眼,目光穿过层层云雾,落在那尊熔岩巨兽身上。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瞭然:
“终於忍不住出手了。”
墨语烟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目光落在庞大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没有半分惧色。
熔岩巨兽的身形如山岳,通体暗红,如同从地心深处爬出的古老生灵。
皮肤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纹路中流淌著赤金色的岩浆,每一次呼吸都有灼热的火星从鼻孔中喷出,“嗤嗤”作响,將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
冷冷地扫过战场,所过之处,连低阶妖兽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气息狂暴而深沉,四阶初期的威压如同实质,压得周围的灵光都在颤抖。
这是梦惑真君的本命灵兽。
空灵族有一种特殊的天赋手段,能够以本命神魂与灵兽签订契约,以精神力相互滋养、共同成长。
只要空灵族能够突破境界,其本命灵兽也能在资源的滋养下同步晋升。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战力强悍的妖族、异类愿意与空灵族合作的原因——只要跟隨著一位天赋绝佳的空灵族修士,便不愁没有突破的机缘。
即使梦惑真君的肉身曾被陆家毁去一次,可她的神魂未灭,元婴尚存,这些年蛰伏疗伤,以大量资源重塑肉身的同时,也全力滋养著她这头本命灵兽。
如今,熔岩巨兽不但没有因为主人的受创而衰弱,反而跨过了那道门槛,达到了四阶。
那股威压,比当年云洛山上更加厚重,更加狂暴。
“四阶……”
墨语烟的眼神微微眯起,指尖在琴弦上停了一瞬,“倒是捨得下本钱。”
她没有犹豫,双手猛然按在琴弦上,十指齐拨。
“錚——”
一声清越而悠长的琴音如利剑般划破长空,万狱血魂紫莲琴上,血光与紫光同时绽放,琴弦震颤间,无形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
伴隨著琴音,琴中猛然涌出滔天血海,血浪翻涌如沸,“哗——哗——哗——”一浪高过一浪,朝著熔岩巨兽的方向席捲而去。
血海之中,无数妖魂在翻腾、嘶吼、咆哮。
都是陆家这些年斩杀的三阶妖王,它们的肉身虽灭,但魂魄却被墨语烟以秘法收入万狱血魂紫莲琴中,日夜以血海温养,化作血海中的战魂。
苍角银鹿王、青石甲龟王、赤焰冥狗王、黑鳞蛟蟒王……一尊尊曾经横行一方的妖王虚影从血海中凝聚成形,有的如同实质,有的半透明,有的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但它们的气息依然凶悍,依然带著生前的杀意与不甘。
“吼——”
血海化形的妖王齐齐咆哮,朝著熔岩巨兽扑去。
青石甲龟王以龟甲硬撞熔岩巨兽的前腿,苍角银鹿王的鹿角雷光炸裂,轰在巨兽的胸口,赤焰冥狗王张口喷出黑色的火焰,缠向巨兽的脖颈。
与此同时,鬼雾瀰漫,灰白色的雾气从血海中蒸腾而起,如同一条条无形的触手,蔓延向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雾中,阴兵鬼將的身影时隱时现,穿著甲冑,握著生前的兵器,步伐整齐,如同一支沉默的军队,朝著熔岩巨兽的方向压去。
嫁衣鬼王从鬼雾中走出,一袭大红嫁衣,红伞撑开,伞面上的百鬼夜行图案在雾中缓缓转动。
她手中提著八鬼聚煞灯,灯中八道鬼火幽幽燃烧,散发著摄人心魄的光芒。面容绝美的双眼睛中只有冰冷的死意。婪婴趴在她的肩上,双手握著鬼煞森罗剑,发出“嗡嗡”的低鸣。
熔岩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拳猛然砸向地面,“轰——隆——”大地龟裂,赤金色的岩浆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將扑上来的血海妖魂衝散。
青石甲龟王的虚影被岩浆吞没,化作血水消散,苍角银鹿王被一拳砸碎头颅,赤焰冥狗王被一脚踏成血雾。
可消散之后,血海翻涌,很快又重新凝聚成形,继续扑上。源源不绝,杀之不绝。
血海翻涌,无数血水凝聚、压缩、变形,化作一尊巨大的血海怪物。
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態,时而如巨蟒,时而如山岳,时而如利刃,疯狂地轰击著熔岩巨兽。
鬼雾也越发浓郁,將熔岩巨兽笼罩其中,阴兵鬼將们从雾中蜂拥而出,爬上它的身躯,以利爪撕扯它的鳞甲,以兵器刺入它的裂隙。
嫁衣鬼王的红飘带如毒蛇般缠上巨兽的脖颈,婪婴的鬼煞森罗剑刺入它的眼眶,黑色的汁液与岩浆一同喷涌。
熔岩巨兽怒吼连连,全身火焰暴涨,將身上的阴兵鬼將烧成灰烬,將血海怪物轰散。
可它的动作越来越慢,被血海腐蚀、被鬼雾侵蚀的伤口,正在一点点削弱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时——
云层深处,玄莲宫殿的上空,虚空忽然裂开一道细如髮丝的缝隙。
缝隙之中,一道无形的精神力无声无息地射出,直刺墨语烟的后脑。
这是空灵族的天赋神通。
空灵族天生便对空间与精神力有著异乎寻常的敏感与掌控,攻击往往无形无影,防不胜防。
梦惑真君虽然肉身被毁过一次,但她的精神力经过了数百年的淬炼,更加纯粹,更加凝练,也更加危险。
她的偷袭,毫无徵兆,快如闪电,若是换作普通的元婴修士,这一击足以重创其神魂。
可墨语烟没有回头。
一道紫色的精神屏障从她眉心猛然展开,盛开的紫莲,花瓣层层叠叠,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道无形的精神利刃刺在紫莲屏障上,速度骤减,力道被层层消解。然后,紫莲猛然一震,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顺著那道精神力的来路,猛然弹回!
“怎么可能?!”梦惑真君的声音从虚空中传出,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
墨语烟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