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语烟坐在他身侧,手中捧著那具万狱血魂紫莲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叮——”一声清音,音波在密室中迴荡。
“九窍归元果还剩下三枚!”
墨语烟的声音平静,“可要炼製成丹药,需要四阶炼丹师。整个天南,四阶炼丹师屈指可数,都在各大势力的元婴真君手中。
先不说陆家能不能请得动,就算请得动——谁又敢请?九窍归元果这种灵物,元婴真君都会心动。请他们来炼丹,与引狼入室何异?”
陆云归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取出一桿菸袋,玄玉杆,红铜锅,白玉嘴,轻轻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从口中缓缓吐出,然后慢慢散开。
“不然……”墨语烟开口,声音很轻,“红云老祖。”
陆云归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抽了一口菸袋,红云老祖,元婴后期,天南最强大的修士之一。
若说有人能在炼製九窍归元果时不生覬覦之心,也就只有他了。
活了数千年,见惯了天材地宝,区区一枚九窍归元果,未必能入他的眼。
“红云老祖吗……”陆云归又抽了一口烟,“看来,不得不出去一趟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舆图前,目光落在天南东南角。
红云城坐落在青崖州东南,剑气长城的最东端,如今妖族异族占据大量地盘,从莲渊境到红云城,要穿过流云郡、青枫郡等数个郡,还要绕过妖族的防线。
路途遥远,风险极大。
“一枚果子,应该能够炼製三枚丹药。”
墨语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这一路,不好走。”
陆云归转过身,走回案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尊被封印的怪物。
符文流转,气息深沉——三阶后期,媲美金丹后期。
虽然不如六翼天使和撒旦魔王那般恐怖,可也是一股不小的战力。这是千面真衍留下的手段,经过陆云归的改造,已经能够勉强控制。
“看来,只能请动洛叶红帮忙了。”
陆云归將两尊怪物收入袖中,整理了一下衣袍,声音平静,“我亲自走一趟吧。”
墨语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陆云归转身,走出闭关室。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轰——隆——”一声,符文亮起,將內外隔绝。
墨语烟坐在蒲团上,手指搭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叮——”一声清音,在密室中迴荡,久久不散。
——
中域,乾州。
天宫。
乾州是中域大乾的核心中的核心,天宫便是大乾的中枢。
天宫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座绵延数千里的巨大仙城。
城墙高耸入云,白玉灵石砌成,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城中楼宇林立,飞檐斗拱,灵光流转。
巨型战船、宝楼从空中掠过,船身上的符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筑基修士在这里隨处可见,结丹修士也不稀奇,即使是一方老祖的元婴真君,也时常从空中掠过。
天机台,天宫最高的建筑之一。
高台悬浮在空中,四周被阵法笼罩,灵光流转,“嗡嗡”低鸣。
天运子盘坐在天机台中央,手中握著一只阵盘,阵盘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符文在灵光中微微跳动。
他的身前,悬浮著一根漆黑的巨大方柱——大虚镇域柱,柱身上符文流转,灵光忽明忽暗。
“噗——”
天运子的身体猛然一震,手中的阵盘炸裂,碎片四溅。
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髮根到发梢,瞬间化作一片雪白。皮肤乾枯,气血乾涸,眼窝深陷,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
“天运子!”
一位皓首苍顏的老者惊呼出声,正是千元老祖。
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出现在天机台上,扶住天运子摇摇欲坠的身体。可天运子的眼睛已经闭上了,气息全无。
天机台下,大量修士跪伏在地,痛哭失声。
“老祖——!”
“天运子老祖——!”
天运子,大乾的护国天师,以推演天机闻名於世。
大乾能够规避无数灾难,靠的就是他手中的阵盘和那一身推演神通。
可如今,他死了。
天运子手中的龟甲阵盘完全碎裂,碎片散落一地,灵光黯淡。
在碎裂的瞬间,阵盘最后一道灵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十个古老而沉重的大字,笔画苍凉,字字如刻,像是从时间长河深处传来的讖言:
“万魔齐唱处,天命尚沉吟!”
千元老祖看著那十个字,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深深的悲慟与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天宫,声音低沉却如雷霆般传遍四方:“敲响道明钟。”
“咚——咚——咚——”
道明钟响了。
“十声?上次九声,是神尊坐化的时候……”
乾州,天宫深处,一座尘封数百年的洞府石门轰然洞开。
一股苍老而凌厉的气息如潮水般涌出,压得周围的灵光都暗淡了几分。
身影从洞中缓步走出,白髮苍苍,面容枯槁,身形佝僂。
他身披一件灰白色道袍,道袍上绣著北斗七星的图案,星光在袍角流转,隱隱有星辰之力在他周身环绕。
“姜星渊,五百年前闭的死关,竟被这钟声震了出来。”
老者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灵雾,落向天机台的方向。
当年他闭关时,大乾还是风平浪静,如今醒来,道明钟响了十声——这是灭世之兆。他没有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星光,朝天机台掠去。
苍州,苍禹城,姜家祖地深处,一座灵脉交匯的密室中,石门上覆盖著厚厚的冰霜。
密室中,一位女子盘坐在寒玉床上,周身覆盖著万年寒冰,冰晶在灵光中闪烁。
长发如雪,垂至腰际,面容清冷如霜,怀中抱著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剑身上寒气流转,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
姜雪凝,姜家数千年难得一遇的冰灵根天才,三百年前为修炼寒冰剑诀而自封於寒冰之中。
“咚——咚——”道明钟的钟声穿透层层禁制,传入密室。寒冰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姜雪凝缓缓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周身冰晶猛然炸裂,“咔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