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宴会厅，流光溢彩，觥筹交错。
刘皓存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如同一株悄然绽放的清新百合，与周围略显浮华的环境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比。
她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自然吸引了不少或好奇、或探究、或欣赏的目光。
但绝大多数人都只是远远看著，至多上前礼貌地打个招呼便识趣地离开，没人敢轻易与那位和沈砚一同出现且身份不明的女孩过多搭，生怕触碰到什么未知的界限。
刘皓存看著舞台上那些卖力表演、光芒四射的顶级偶像们，他们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极尽所能地展现著魅力，试图点燃全场的气氛。
台下的人们报以掌声和欢呼，但她却莫名地感到一丝意兴阑珊。
在这些光鲜亮丽的明星自己的世界里，他们或许是万眾瞩目的中心。
但在这里，在这个真正的权力与资本交匯的场所，他们的表演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用来助兴和烘托气氛的“马戏”。
而楼上那些真正决定著巨大资源流向的人们，甚至可能无暇將目光投向这片喧囂。
这种强烈的对比感，让刘皓存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某种冰冷的层级差异。
还是沈砚哥那边的风景更好看————
刘皓存心里默默地想，低头喝了一口杯中的果汁，味道清甜，却莫名有些索然无味。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她旁边的空位优雅落座。
来人穿著一身剪裁极佳的香檳色套装，气质雍容华贵，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微笑。
“你好。”对方开口，用的是清晰的中文，声音温和。
刘皓存抬起头，看清来人后，连忙放下杯子，略显拘谨地回应：“您好！”
她认出了对方，是新罗酒店的社长，三星家族的长女李富贞。
李富贞目光温和地打量了她一下，微笑著试探道：“你是————沈总的妹妹？”
刘皓存心里清楚这问题的含义，她保持著乖巧的笑容，回答得既模糊又带著点亲昵：“沈砚哥————是对我很好、很照顾的哥哥。”
李富贞自然听出了话中的意味，不再纠结於具体关係，笑容不变，很自然地將话题引开，先是聊起了台上的表演，点评了几句当前棒国娱乐產业的现状。
刘皓存虽然年纪小，但並不傻。
她深知以李富贞的身份和地位，绝不可能只是无聊到来找她这个小姑娘閒聊明星八卦。
对方必然另有目的，或许是想通过她间接试探什么，或许只是一种习惯性的信息收集和人际接触。
因此，对於李富贞提出的问题，凡是涉及个人喜好、对表演看法等无关紧要的，刘皓存会礼貌地分享一些自己略显稚嫩但真诚的看法。
但一旦话题隱约触及沈砚的行程、商业意图或对棒国的看法时，她立刻就会变得懵懂起来，眨著清澈的大眼睛，用“我不太清楚呀”、“沈砚哥没跟我说过这些呢”之类的话轻轻带过，守口如瓶。
李富贞看著眼前这个看起来单纯无害却又透著几分清醒和警惕的女孩，心里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她並没指望真能从刘皓存这里打听到什么核心消息来影响沈砚的態度，双方的关係本就微妙且並非完全友好。
更多的是一种习惯，一种对出现在重要人物身边的任何变量进行观察和评估的本能。
李富贞优雅地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檳，忽然笑了笑，语气变得有些像一个大姐姐在感慨：“这种场合，看著热闹，其实等级分明得很。”
她的目光隨意地扫过全场，轻声对刘皓存说，“你看，最下面那些，是取悦人的偶像；往上一点，是有些名气的演员、歌手；
再往上，是那些靠著时代机遇起来的中小企业主、小財阀；然后是我们这些————算是站在台前的人；而最上面，”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楼上，“那里谈论的事情，才能真正决定下面很多人的命运。有时候，连我们也没法参与其中，只能等待结果。”
李富贞的话语里带著疲惫，身处高位的压力、家族內部的复杂关係、以及眼下棒国经济面临的困境，都让她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对一个异国他乡、看似毫无威胁却又恰好出现在风暴边缘的女孩说这些，反而成了一种奇特的放鬆。
刘皓存懵懂地听著，她能感受到李富贞话语里那份沉重的真实感，这超出了她之前的认知。
她试著说出自己有些幼稚的理解：“可是————站在下面看表演，开心就好了呀。上面的事情————好像离我们很远。”
李富贞闻言，並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是啊，能简单开心的时候，就儘量开心吧。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反而是一种负担。”
她像是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倾诉，又或许是达到了某种观察的目的，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陪著刘皓存坐了一会儿，看著台上的表演，各自想著心事。
直到她的助理悄然走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李富贞这才起身，对刘皓存优雅地点点头：“失陪一下。”
然后翩然离去，留下刘皓存一个人，对著眼前繁华喧囂却又等级森严的盛宴，陷入了更深的思绪之中。
这一课，比任何表演都来得更为深刻。
谈判结束后，会议室內的氛围微妙。
棒方代表们神色各异，有人因分得了满意的蛋糕而难掩喜悦，有人则因代价沉重而面色凝重，但总体上，这笔涉及巨额资金与战略资源交换的交易，让多数人看到了未来的可能性。
他们礼貌地邀请沈砚及其联盟共赴晚宴，继续“联络感情”，但沈砚只是淡淡一笑，婉拒道：“诸位的好意心领了。后续的具体执行，让我们的团队对接就好。”
其他几家联盟的代表，黑石的乔恩·格雷、加州教师退休基金的克里斯多福·艾尔曼等则显得从容许多，他们笑著与棒方寒暄，说著“庆祝的香檳我们已经自备了”之类的场面话，隨即先后离去。
最后，只剩下洪杉的道格还未离开，他走到沈砚身边，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跃跃欲试：“沈，”道格问道，目光锐利，”cj那边的事情，需要我们洪杉和奈飞一起再加点料吗？”
“加上你们星轨的动作，三方合力，机会更大。”
他甚至略带调侃地向沈砚挤了挤眼。
沈砚闻言，略微挑眉看向他：“怎么，道格，你对这种文化生意也这么感兴趣了？”
道格·莱昂內笑了起来，语气轻鬆：“为什么不呢？沈，优质的娱乐內容是全球通用的硬通货，尤其是在流媒体时代。
奈飞已经在棒国证明了它的造星能力和內容输出效率，这与洪杉的投资逻辑並不矛盾。我们看重的是增长潜力和回报率。”
沈砚沉吟片刻，洪杉的加入意味著更强大的资本支持和更国际化的资源网络，能显著提升在棒国乃至亚洲娱乐市场布局的胜算和效率。
“可以。”沈砚最终点头，“具体的行动计划，我会让负责文娱板块的团队儘快与洪杉和奈飞方面对接。”
“很好！”道格·莱昂內满意地笑了，“期待下一次的合作。那么，就不打扰你了，想必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你。”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隨即也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空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沈砚一人，他独自静坐了片刻，消化著刚才交锋与成果，也思考著与洪杉、奈飞下一步的合作方向。
隨后，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平静，迈步向外走去，他该去找那个独自在楼下等待了许久的女孩，刘皓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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