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一支高级钢笔，在他无意识的用力下，咔嚓一声，被硬生生捏成了两段。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顾倾书和苏语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她们跟了林天这么久，从未见过他流露出如此可怕的杀意。
那是一种要將人生吞活剥的暴戾和凶残。
坐在他对面的两个集团高管，更是嚇得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
林天没有理会旁人，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怒，用儘可能平稳的声音对著电话那头说：“念柔，你別怕，照顾好妍妍，我马上回来。”
“你记住，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掛断电话，林天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被捏断的钢笔，隨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抬起头，看向一脸关切的顾倾书和苏语柠，声音低沉得可怕。
“叶凡回来了。”
仅仅五个字，却让顾倾书和苏语柠的脸色瞬间剧变。
“什么？”
苏语柠惊得站了起来，“他怎么敢回来？他不是跟龙王殿的叶战有过协议，终身不得踏入华夏半步吗？”
顾倾书的脸色也无比凝重，她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他既然敢回来，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乎那个协议，或者说，他有了对抗协议的底气。”
“他不但回来了，他还收购了东海附小，当著所有家长的面，把妍妍开除了。”
“什么！”
这一次，连一向冷静的顾倾书都无法保持镇定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美眸中怒火喷涌。
“这个混蛋！他对一个孩子下手？”
“简直是丧心病狂！”
苏语柠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是在公然挑衅！他以为我们还是三年前，可以任他拿捏吗？”
林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
他已是天枢之主，权势滔天。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招惹叶凡，两人便可井水不犯河水。
没想到，这个疯子竟然主动找上门来，而且第一刀，就捅向了他最珍视的女儿。
好，很好。
林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过身，对顾倾书和苏语柠说道：“会议结束，你们跟我回家。”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顾倾书和苏语柠都听出了那平静之下，是即將爆发的雷霆震怒。
她们知道，叶凡这次是真的触碰了林天的底线。
一场不死不休的战爭，已经无可避免。
三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快步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两个瑟瑟发抖的高管，面面相覷，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一路无话。
车內的气压低得可怕，顾倾书和苏语柠甚至能听到林天因为极度愤怒而发出的的牙齿摩擦声。
当车子进入半山別墅的大门时，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围达到了顶点。
別墅里一片死寂。
没有开灯，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勾勒出客厅里冰冷的家具轮廓。
苏念柔就那么一个人坐在昏暗的沙发上，双眼空洞地望著某处。
二楼的臥室方向，隱约传来苏妍压抑到极点的抽泣声。
那声音细细的，断断续续。
苏语柠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她快步走过去，想说些什么，却被顾倾书一把拉住。
顾倾书对她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现在真正能安慰苏念柔的，只有林天。
林天脱下外套，隨手扔在玄关，径直走向二楼。
他推开女儿的房门，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光线很柔和，却照出了最残忍的一幕。
苏妍把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小声地啜泣著。
她似乎已经哭到没有力气了，只能发出那种最让人心碎的、小动物一样的呜咽。
林天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整个床垫都因为他的重量而沉了下去。
感觉到动静，苏妍从被子里探出头，那双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了的桃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她看著林天，小嘴瘪了瘪，眼泪又一次决堤。
“爸爸……”
“我……我是不是坏人的孩子？”
这句稚嫩的问话，根本不是刀子，它是一颗子弹，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射穿了林天的心臟。
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剧痛。
他想立刻衝出去，找到叶凡，把那个杂碎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
把他的脑袋塞进马桶里，让他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但他不能。
他的女儿还在这里，用全世界最无助的眼神看著他，等待他的答案。
他缓缓地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抹去女儿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他没有直接否定，那样的回答太苍白了。
他只是看著女儿的眼睛，用一种无比温柔，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反问：“那妍妍觉得，爸爸是坏人吗？”
苏妍含著泪，用力地摇著头，哭声都变大了些。
“不是……爸爸不是！”
“爸爸是救人的大英雄……幼儿园的老师都说……都说爸爸的药救了好多好多人……”
林天的眼神里终於有了一丝暖意。
他握住女儿冰冷的小手，將它包裹在自己宽大而温暖的掌心里。
“那就够了。”
“记住爸爸的话，妍妍。有时候疯狗在路上对著我们叫，我们不能也趴下去跟它对咬，知道吗？”
“我们要做的是，绕开它，然后找个机会，把这条疯狗的腿彻底打断，让它再也站不起来，再也叫不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