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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怡寧的声音落下的同时,人已经动了。
    紫金色的混沌法则从她体內狂涌而出,万灵神木的虚影在她身后拔地而起,粗壮的藤蔓呼啸而出,迎著第二层结界正面撞上去。
    银色月华与紫金藤蔓在半空中激烈绞缠。
    月华试图净化一切异质力量,万灵神木的吞噬法则却將这股净化之力当作养分拼命吞食。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碰撞点炸开无数光球,能量风暴將方圆百丈的碎石尽数卷飞。
    “寧儿!”
    凤流云扔掉摺扇,掌心涅槃真火喷涌而出,赤金色的火焰绕过姜怡寧的侧翼,精准地烧向结界左侧薄弱处。
    他背上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功再次崩裂,緋红长衫的后背迅速洇开一大片深红。
    凤流云眉头拧紧,硬生生將涅槃真火的输出再拔高一成。
    “鸟叔叔你流血了!”
    三宝在后方喊。
    “小事!”
    凤流云咬著后槽牙挤出两个字,赤金火焰將结界左翼的月华烧出一个缺口。
    右侧,一声震天的龙吟撕裂虚空。
    敖凛化出半截真龙之躯。
    金色龙鳞覆盖了整条右臂和半边胸膛,他裹挟真君巔峰之威,悍然砸向结界右翼。
    龙拳砸在月华结界上,净化之力疯狂啃噬他的龙鳞,金色鳞片一片片碎裂剥落,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肉。
    敖凛闷吼一声,第二拳紧跟著砸上去。
    第三拳。
    第四拳。
    每一拳都带走一层龙鳞,每一拳都將结界的裂缝拓宽几分。
    “蠢龙,用蛮力。”
    玉洛风站在后方,面色难看至极。
    他的鬼气被净化阵克得动弹不得,只能强忍著不甘旁观。
    敖凛第五拳砸下去,回头冲他齜牙。
    “至少本皇还能动!你这只废鬼就站著看戏吧!”
    玉洛风眼中满是戾气,指尖的鬼气蠢蠢欲动,却在碰到月华光芒的瞬间被灼得缩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没再吭声。
    姜怡寧的紫金藤蔓在正面推进到了极致。
    万灵神木的吞噬法则將第二层结界的月华一寸寸吞食消融,裂缝从中央蔓延到边缘,与凤流云烧出的左翼缺口、敖凛砸出的右翼裂痕连成一片。
    “碎。”
    姜怡寧五指收拢,紫金藤蔓猛然绞紧。
    第二层结界彻底崩塌,银色碎片如暴雨倾泻。
    第三层,也就是最后一层因果封印暴露在眾人面前。
    这一层与前两层截然不同。
    没有月华,没有光芒,只有一张由无数透明丝线编织而成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法则之网。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著一条因果脉络,牵一髮而动全身。
    姜怡寧神识扫过那张网,蹙起眉头。
    “因果法则锁,强拆会反噬到五宝身上。”
    顾清寒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侧,握著断剑的手稳而有力,嘴角那道血痕还没干透。
    “用我的纯阳剑意做引子,你的混沌法则做刀刃。”
    他目光锁住前方阵眼。
    “从那三条最粗的因果线切入,必须同时斩断。”
    姜怡寧侧头看他。
    “你剑心裂了七道,再承受一次因果反噬的话……”
    “撑得住。”
    顾清寒打断她,语气和方才如出一辙。
    凤流云捡起摺扇拄在地上,撑著身体走过来,桃花眼盯著顾清寒的后背,语气罕见地没有挑衅。
    “缺火力补刀的话,算本少主一个。”
    姜怡寧没有再多说。
    她伸出右手,紫金色的混沌法则在掌心凝聚成一柄虚幻的短刃。
    顾清寒提剑上前,纯阳剑意化作三道细如髮丝的白线,分別贴上了那三条最粗的因果锁链。
    “现在。”
    姜怡寧右手挥下,三道紫金短刃沿著纯阳剑意铺设的通道,同时劈向三条因果锁链。
    白金两色的光芒在切割点爆发。
    因果法则在崩断的瞬间释放出大量反噬之力,顺著剑意的通道倒灌向顾清寒。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却稳如磐石地將那股反噬扛住。
    凤流云在背后抬手,一团精准的涅槃真火贴著顾清寒的剑身飞过,將溢散出来的因果碎片尽数焚烧殆尽。
    三条因果锁链断裂。
    第三层结界从中间开始瓦解,透明丝线一根根崩断,发出极细的嗡鸣声。
    整座九尾净化阵四分五裂。
    银色的光芒散去,露出了阵法深处的真实景象。
    一座由白玉和月光石砌成的祭坛矗立在虚空中央,祭坛呈九层阶梯状向上延伸,每一层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狐族古纹。
    祭坛最顶端,一根通体银白的祭柱直衝天际。
    五宝悬掛在祭柱的半腰处。
    九条银色锁链从祭柱中延伸出来,死死缠绕禁錮住她身后那九条毛茸茸的、还未完全显化的狐尾。
    银色的锁链上流转著月华法则,正在一缕一缕地抽取五宝体內的天狐血脉。
    五宝闭著眼,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身绣著银色月牙的小裙子上沾满了乾涸的泪痕。
    那双小巧的狐耳耷拉著,偶尔无力地颤动一下。
    “呜……”
    虚弱的狐鸣溢出唇角,透著本能的求生欲。
    三宝捏紧了小拳头,眉心的红莲印记光芒暴涨。
    “五妹!”
    大宝紫金色的眼睛紧紧盯著前方,安寧重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姜怡寧的目光锁在祭柱上的五宝身上,周身的紫金光芒剧烈波动。
    她抬脚就要往祭坛冲。
    “站住。”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嗓音从祭坛侧方响起。
    月华如水,一道身影从祭柱旁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银髮及地的老嫗,头顶竖著一对银色的狐耳,耳尖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她身穿一袭绣满九尾纹路的月白法袍,枯瘦的手指拄著一根通体银白的藤杖。
    天君境巔峰的威压毫无遮掩地倾泻而出。
    沉重的灵气之力压在眾人肩头,敖凛的龙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玉洛风的鬼气被压得贴在皮肤表面动弹不得。
    老嫗浑浊的眼珠转了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姜怡寧身上。
    “你就是那个孩子的母亲。”
    老嫗语气篤定。
    姜怡寧站在祭坛阶梯的第一层,紫金裙摆被威压吹得翻飞,她抬起头,与那双浑浊的狐眼对视。
    “把我的女儿还回来。”
    老嫗拄著藤杖,枯瘦的嘴唇微微翕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还?”
    她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出来的乾涩迴响。
    “这孩子身上流著我青丘嫡脉的血,她这是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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