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的提醒还迴荡在走廊上,凤流云已经连滚带爬衝出阵法室去翻秘库了。
三个时辰后。
弃星岛玄阴大殿內,姜怡寧坐在白玉主座上,手肘撑著扶手,目光扫过面前一字排开的四个男人。
顾清寒站在左首,换了身乾净白衫,脸色虽还苍白但精神尚可。
玉洛风倚在石柱旁,半碎的骨扇换了一把新的黑羽摺扇。
敖凛缩在最右边,龙角上还贴著三宝给他画的小花贴纸。
凤流云站在最末尾,额心的红印还没消,桃花眼里写满了幽怨。
大殿中央,一张灵墨长卷铺了十丈有余。
二宝楚安宴踩在小凳上,手握灵笔,面朝四个比他高出三个头的大佬,紫眸中没有半分属於三岁孩童的天真。
二宝:(?_?)
“出发前,把帐算清楚。”
他清了清嗓子,灵笔一点,长卷上的灵墨字跡腾空而起。
“顾清寒,昊天纯阳剑断裂,重铸费五千万。疗伤消耗娘亲紫金精血三滴,折价三千万。合计八千万极品灵晶。”
顾清寒面色不变,微頷首。
“记我帐上。”
“玉洛风,鬼王骨扇粉碎,炼器重铸费三千万。毁坏阵枢殿石柱四根,修缮费八百万。合计三千八百万。”
玉洛风冷哼一声,摺扇在掌心转了一圈。
“本王的骨扇是为了护你娘亲碎的,怎么成了欠债?”
三宝从姜怡寧膝边探出脑袋,奶声响亮。
三宝:(? ??_??)?
“护了也是欠,谁让你扇子烂了!娘亲说过,花了就得还!”
玉洛风嘴角抽了一下,把到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
二宝翻了一页,灵笔继续点。
“敖凛,战场上砸碎外岛阵纹,修復费五十万。紫金龙鳞掉落弄脏广场地砖,清洁费两百万。真龙之力疗伤消耗娘亲混沌精血两滴,折价两千万。加上之前累计欠款,合计四千六百万。”
敖凛:(╬?益?)
“什么!本皇在外头拼命流血差点死了,回来还要赔钱?”
“流的血已被莫邪收集入药,按市价抵了三成。”
二宝紫眸平静。
“否则你现在欠的更多。”
敖凛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紫金龙尾在身后甩了两下。
“凤流云。”
二宝把灵笔转向最后一人。
“涅槃真火烧塌偏殿三座,重建费四千万。炼器密室门被烧毁两次,累计赔偿六百万。加上本次心头精血消耗的对应营养补贴……合计五千四百万。”
凤流云:(t▽t)
“五千四……本少主的家底都没这么多!”
他举起手试图爭取。
“寧儿,本少主那心头精血可是为了给你画阵才逼出来的,能不能算工钱抵扣?”
三宝迈著小短腿衝过来,一把拽住凤流云的衣角,歪著脑袋瞪他。
“杂毛鸟不还钱,我就去拔你尾羽做扫帚!”
大宝从殿柱后走出来,手提安寧剑,语气冷淡地补了一刀。
大宝:( ?_? )
“扫帚太粗了,拿来擦鞋正好。”
凤流云的脸瞬间垮了。
二宝在长卷末尾用灵笔画了一道横线,工整写下总数。
“四人累计欠款,九千八百万极品灵晶。”
他转身面向姜怡寧,小脸一板。
“娘亲,帐目清晰,请过目。”
姜怡寧靠在白玉椅背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敲著扶手,唇角带著三分笑意。
“记好了,一个灵晶不能少。”
她站起身,目光从四个欠债人脸上一扫过。
“现在说正事。”
殿內的气氛立刻沉了下来。
姜怡寧走到阵台旁,手掌按在上方,两道光门的投影再次浮现在虚空中。
“天机残市关著四宝和司徒空,青丘古月困著五宝。三日之內两处坐標消失,所以必须在此之前同时抵达。”
她转身,背靠阵台。
“我带顾清寒和凤流云以及三宝前往天机残市。”
顾清寒微頷首,凤流云也收起嬉皮笑脸正了神色。
“敖凛,玉洛风,你们二人率先一步奔赴青丘古月探路。”
殿內安静了两息。
敖凛“什么?”
敖凛瞪大了眼。
“本皇又要跟这个阴阳怪气的死鬼头同行?”
玉洛风:(???)
玉洛风翻了个白眼,摺扇在掌心慢慢合拢。
“本王也不想跟一条没脑子的蜥蜴赶路,谢。”
“你说谁是蜥蜴!”
敖凛龙尾横扫,玉洛风侧身一避,两人的法则之力在空气中无声碰撞。
殿內的烛台晃了三晃。
“丟人。”
大宝面无波澜地插了一句,安寧剑在手中转了半圈。
“在娘亲面前互咬的爹,不配出征。”
敖凛和玉洛风同时被噎住。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別过脸去,法则之力悄收了回来。
姜怡寧看著这两人,语气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五宝的魂火信號每过一个时辰就弱一分,你们两个是弃星岛速度最快的,先行探路能给后方爭取至少半日。”
她的目光在二人之间切了一刀。
“谁再废话,我让莫邪把欠款翻倍。”
敖凛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玉洛风摺扇一收,垂下眼帘,没再多言。
莫邪適时推著轮椅上前,机械臂上托著两面泛著血色光泽的小型罗盘和一面修復完毕的跨界灵舟令牌。
“跨界灵舟修缮完毕,隨时可以起航。两面血脉牵引罗盘已与四宝和五宝的本源气息绑定。”
姜怡寧接过罗盘,將其中一面拋向玉洛风。
玉洛风单手接住,骨节分明的手指翻转了一下罗盘,確认其中的血光方向。
“三个时辰后启程。”
姜怡寧的目光扫过全场,落在那四个已经开始收拾各自法宝的身影上。
“谁迟到……”
她话说了一半,唇角微一挑。
四个男人同时抬头看她。
“取消晚上的汤药。”
四道身影瞬间消失在殿门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三宝抱著大宝的胳膊,歪头看著空荡的大殿,眨了眨异瞳。
“娘亲,什么汤药这么厉害?”
“大人的事,小孩別问。”
二宝推了推三宝的脑袋,紫眸中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不过娘亲,他们跑得倒快,要不要把迟到罚款也写进合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