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是不太相信这地方有什么共主存在,再加上是由他手里的共主手令化身而出。
那里面可有一道意识存在。
“很有可能是这源界背后的意识,不知道和共主的残余灵性有没有关係...”苏晨心头浮想联翩。
但也的確有些意外,没想到世尊法旨竟把这东西弄出来了,之前明霄多次动手,怎么没触动?
还是说因为明霄已经死亡,这法旨不再如之前那般只是隱匿,而是要爆发?
这紫红交织的虚影屹立在星宇中,散发著煌煌威压,身后不时有猩红雷芒炸开,覆彻虚空。
每个人的心里都好像坠了块大石头般,压得说不出话来。
而玄枢眾人心中只有恭敬,因为这是他们的共主。
而五柱眾人心中却惴惴不安,谁知道这所谓“共主”到底是什么玩意,又把他们这群外来者视作什么?
万一痛下杀手,谁能挡得住?
嗡一骤然间,那条通体充斥著佛光,如同灿金铸成的手臂,震颤不止,世尊,储存在其中的力量被逼了回去,但此刻似有反扑的趋势。
每一根毛髮毛孔中都溢出犹如实质般的佛光洪流,在方寸之间形成地上佛国般的场景,手掌中心的“卍”孛標识闪烁光芒。
“该死的世尊,暗中使了手段,也不怕弄出什么意外伤了我们。”倪湛心下不爽,更有种后怕。
若没这共主虚影浮现,这失控的世尊之力,谁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
其他几柱的人也想到了这一层,看向佛土眾人的神色都不太对劲,更不用说长戈明,恨不得把佛土那群人生吞活剥。
周遭眾人皆心头胆颤,但那条手臂也仅此而已了,僵持了片刻,猩红锁链便层层繚绕在断臂之上,霎时便將溢出的佛光逼了回去,那条断臂表面再无任何异象浮现。
彻底镇封了这世尊法旨,五柱眾人心下都有些忐忑,等待著虚影的进一步反应。
他们亦隱隱猜测,这是不是源界的某种应急机制,自的就是为了处理內部出现过线的力量。
正心思各异间,就捕获到两道几乎同时进发的精神波动。
“共主!”
长戈无敌与太玄极同时开口,虽然发现自己和对方想到一块去了,却也没有停滯。
“太玄沐尘(长戈旌)被此獠所杀,恳请共主主持公道!”
两人同时发声,星宇本就沉寂,此刻更是寂静到了极点。
“处理...”傅屹脸色紧绷,他对这地方的忌惮最甚,毕竟一上来便被禁闭了半年,那是真正的小黑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若非还能与体內的其他意识交流,他怕是已经被逼疯了。
动手的虽然是佛土一柱,但和他们一样是外来者,外来者伤了本地人,头顶的大佬该如何处理,不言而喻。
倪湛等人亦警惕到了极点,浑身紧绷。
祝绝竭尽全力收敛自身气息,生怕被这道虚影当场发现,而后捏死。
苏晨也有些摸不准状况,站在一侧,心中掠过诸多思量,感觉有些古怪。
因为某种程度上而言,这长戈无敌和太玄极也是在逼迫这共主虚影表態。
如果这共主虚影没有动用什么修改思维的能力,在那两人看来,此事涉及另外一柱,若不当场要个態度,事后怕是得糊里糊涂就过去了。
若这里的一切都在源界意识的掌控中,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古怪的情况才对。
片刻后,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大道虚影之上盪出一缕精神波动:“此事我已知晓,待我彻底调查清楚后,自会拿出个说法。
“先散去吧。”
“散去...”长戈无敌和太玄极隱晦地对视了一眼,对这个说法有些不满,却也没继续说些什么。
倒是一旁的长戈明忍不住道:“共主那明霄既对长戈旌还有太玄沐尘下手,怕是为了谋夺他们身上的紫极火和长生根,此事,您一定要弄明白!”
长戈明突然插嘴,站在他身侧的中年人神色不由发紧。
苏晨瞥了这傢伙一眼,多嘴。
司宙身体伤势依旧严重,低声道:“此事是我佛土不察,才造成如此恶果,还请共主与各位放心,一定会拿出个交代来,让各位满意。”
对於这话,长戈无敌与太玄极都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目光从司宙身上扫过时,又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伤口。
司宙的半边身子都是裂痕,其中血液逸散,臂骨更是弯折到后方,看上去便让人不寒而慄。
这让他们又不禁看向另一侧的那年轻身影,思绪难安。
“嗯,我知道。”那虚影点头,伸手將那断臂摄入手中,又道:“散了吧。”
“是。”
五州眾人长舒了口气,零零散散地应是,苏晨也掺杂在其中,金光袋还在他怀里。
自这共主虚影出现之后,他便一句话也没说,最主要目標已经完成,並且那世尊法旨还没影响到他。
这是再好不过的结果,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赶紧把收穫藏好,免得出意外。
不过也这时,他也准备离开之时,却觉察到一阵如同实质般的凝视感,即便没有任何能量波澜,也如山岳盖压一样。
他心头微悸,下一刻便听那共主虚影开口,“江阳,隨我来。”
苏晨脸色微变,心中多少有些不安,不会是要收缴我的收穫吧。
感受著如同实质般的注视,苏晨自然不敢拒绝,点头应下,隨著那虚影飘向远处。
“嗯?
“,正欲离开的其他人却不禁驻足,目送两人离开。
既意外又不意外,毕竟此人对明霄下手之时,便拿出了共主手令,肯定和共主有所联繫。
“和共主有关吗...此人的实力,有些匪夷所思。”长戈无敌蹙眉,若是纯粹的自身力量,能把司宙重伤到那种地步,估计他也扛不下来。
一道道流光朝四方散去,持有者又与相熟者低声討论著。
“我记得这一时代颇为辉煌,登临玄枢杯的五柱顶级天才,皆成了昊日,被后世称为昊日时代,这一代共主叫什么来著?”
有人低吟,眉头紧锁死活也想不起来。
“这一代的共主的確並非任何一柱的人,但似乎也不叫江阳,这位之后怕是出了什么变故吧...”
倪湛眉头紧锁:“史上无有其名,难道声名极尽时墮化了?”
“倪天主,什么意思?”童灼闻言,不禁问道。
“唔...”倪湛想了想,瞥了眼童灼,道:“实力强横,但史上无有其名者,其实並不算少。”
“拿你举例子,你作为上霄天,唐天主的弟子,在凌霄中出生,一路顺风顺水,而且还是道君的有力竞爭者,声名赫赫。”
“可若出了什么变故,被鬼神蛊惑,墮入冥域之中,对凌霄而言,面上无光,自然而然会封锁你的信息。”
听见前半句话时,童灼脸上还隱有得色,可听完后半句话,他脸色多少有些尷尬,忙道:“我绝不会墮化。”
“我只是举个例子。”倪湛摇头,“以江阳这位凌霄先祖举例,他现在自然为眾人所追捧,甚至已入共主之眼,正是因如此,若日后墮化,封锁的怕是更为厉害。”
“若传承不绝,可能还能在其他几柱中找到记载,可这个时代与我们相隔许久,期间又经歷大崩灭,怕是其他几柱中也没什么记载。”
“竟是这样...”童灼终於恍然,忍不住道:“也就是说那位先祖之后会墮化入冥域?”
“这只是一种可能,未必真是这样。”倪湛强调。
童灼与钟岳不由对视了一眼,默不作声,“这是要带我去哪啊。”跟著这道共主虚影,穿过诸多浮岛,最终落在一方大型殿宇之前,十六根铜柱撑起整座大殿,直径愈十米,每一根上都缠绕著火焰纹路。
牌匾上书一个字“枢”。
“竟是这里。”苏晨不禁意外,这里是为数不多难以踏足之地,稍微靠近,便会有声音警告,若冥顽不灵便有猩红雷霆落下。
“进来吧。”共主虚影已然踏了进去,苏晨略一犹豫,还能感知到无相天门,心里多少放心了些,也走了进去。
“共主...”苏晨恭敬称道,抬头之时,对方已然转过身来,面目没有五官,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注视,声音悠悠传来:“没想到,外面竟能诞生出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听起来不像好词啊,苏晨暗自嘀咕,意识到对方並不想和他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你是紫极净世圣君的选定者,我倒並不想吃惊,但没想到你又成了赏罚主。”这共主虚影继续道。
苏晨神色微妙,前者是他明面上的身份,现在已经眾所周知,可后者则是大秘密,一时被人揭破,多少有些不安。
此刻,他虽然让圣君收敛了选定者的气机,可之前成为选定者后,他曾来过一次玄枢购买炎龙药剂。
这傢伙若是源界意识,知晓此事,他倒不意外,但赏罚主这件事,外面那些昊日可都看不出来。
“您慧眼如炬。”苏晨照常拍了个马屁,转而才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是这源界的意识体吧?”
“不错。”对方並未遮掩,反而直接承认,“从你第一次通过无相天门前来之时,我便注意到了,起初还以为你只是个好运的小子,后来发现你的確有些不同寻常。”
“太年轻了,年轻到令人匪夷所思,可又看不出被诡神腐化的痕跡。”
“您谬讚。”苏晨谦逊一笑,趁机道:“那您知道,共主的残余灵性在什么地方吗?”
“你想获得它认可?”虚影反问。
“算是。”苏晨点头,稍壮起些胆子,“我应该,有这个资格吧。”
“是有。”虚影点头,却道:“不过,你可以死了这条心。
“嗯?”苏晨微愣,多少有些不解,“您这是什么意思?”
“那份残余的灵性,不会认可任何人,也不会选定任何人,它有他自己的任务。”共主虚影摇头道。
“自己的任务?”苏晨不太明白,却意识到这不是个好消息,如果外面那些昊日全都猜错,根本不可能把这残余灵性钓出来,那他怎么录入啊?
“唔...其实,我可能知道补全它道路的方法。”苏晨小心翼翼。
“哦?”这虚影意味深长,“什么方法?”
“呃...”苏晨滯了滯,訕然道:“前提是我得知道一项职业要求。”
“一项职业要求。”共主虚影摇头,显然不信,摇头道:“我不知道你来时背负了什么任务,但最好別想这些事,你怀里的袋子里有大量信仰精魄。”
“甚至还吞噬了长生根,拿走你想要的东西,就足够了。”
苏晨心里一虚,金光袋且罢,长生根果然瞒不住这种层次的傢伙,看来以后最好不要和那些昊日见面。
不过,其他人倒还好说,但不见道君著实有些不太可能..
思绪飘过,苏晨却意识到这傢伙估计也认为他进来是背负了某个昊日的要求,要钓那残余灵性。
“不一样,我是自己进来的,和那些昊日无关。”苏晨解释道,“而且,我只要一项职业要求,也无妨吧。”
“无妨?”这虚影嗤笑一声,“只要有目標锚定,外面那几个昊日,自然有方法找到那残余灵性何在。”
“而且,昊日选定又怎么可能和昊日无关,你还身兼赏罚主之位。”
得,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苏晨闻言,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主要是意识到这傢伙已经先入为主了。
他不由道:“您对外边那些昊日,似乎很有偏见。”
“偏见?”
这共主虚影的声音沉了下去,“无渊大崩灭之前,六大神脉只顾著保全自己,任由共主独身抵挡。”
“事实摆在眼前,何来偏见之说?”
“这...”苏晨无言,这倒是实话,但仍不死心,“但这源界下面,不是还有某种大恐怖,这次没有共主扛了,万一跳出来,那几个昊日也难以独善其身,他们必然要寻找解决办法。”
“你竟知道这源界下的危险。”虚影颇有些意外。
“是啊,好歹给个机会吧,搞个什么试炼之类,无渊最优秀的人全在这里了,看看残余灵性有没有入眼的。”苏晨趁热打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