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苏晨心下沉吟,和这位交谈,需要谨慎,他想问的问题涉及玄枢,还有那共主的残留灵性。
只不过按照他对这里的了解,这种问题没法直接问出来,否则这络腮鬍又得当场暴怒,折身离开。
“婆婆妈妈,有话直说。”络腮鬍见这小子支支吾吾,不由斥了声。
我.,.苏晨无言,他倒是也想直接说,装作没听见这句话,故作沉吟道:“共主,我想问问,有朝一日若无渊面临倾覆之危,您会作何选择?”
言罢,他生怕触及某些隱藏极深的机制,连忙又补充道:“只是隨口一问,隨口一问。”
“无渊面对倾覆之危?”络腮鬍虽然皱了皱眉,但眼神中亦流露出思虑之色,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片刻后则沉声道:“我既为共主,自然要直面危机,竭尽全力带领无渊走出危险。”
苏晨进一步问道:“若这危险来势汹涌,正常情况下完全难以抵抗,您是否会迫使自己终极一跃,尝试触碰昊日之上呢?”
“自然要赌一赌!”络腮鬍斩钉截铁:“若非平日里顾忌良多,我早就想尝试终极一跃了。”
好傢伙.,.苏晨顿了顿,继续问道:“如果终极一跃失败,无渊也倾覆了,但您的灵性却残余了下来。”
“甚至为了日后无渊重建,有直面危险的能力,您还特地製造了一处供后人歷练的地方,这种情况下您会以何种方式將残余的灵性传承下去呢?”
“唔..”这个问题极为具体,络腮鬍並未直接回应,上下打量著苏晨:“你这小子,到底什么意思?”
“隨口一问,隨口一问。”苏晨嘿嘿一笑,却又补充:“这种情况下您会怎么做?”
“怎么做?”络腮鬍摸索著下巴,胡茬被左右拨弄,“既然终极一跃失败,灵性也势必会遭受重创。”
“这种情况下的灵性,对一般人也没有作用,也只能作为其他昊日,探索昊日之上的垫脚石。”
“呃.,”苏晨闻言,连忙补充道:“虽然失败,但也成功,有一部分已经进行了蜕变,但只是一部分而已,应该说是昊日之上的残余灵性。”
“昊日之上的残余灵性?”络腮鬍的眼神更加古怪,摇头道:“这种东西我也没见过,更没办法推演。”
“好吧。”苏晨稍显失望,眼珠一转,索性又具体了些:“您是会以玄枢碑还是绝域试炼为依託,传承残留灵性呢。”
“这两个..”络腮鬍略作迟疑,却摇头:“若是我的话,两个都不会选。”
“两个都不会选?”苏晨微愣,心头升起一种微妙的期待,“除了这两种之外,还有其他什么筛选机制?”
“不..”络腮鬍再次摇头,“我的意思是,如果按你所说那种情况推演,缺的並非是一个极有潜力的人..”
“实际上,天赋早就冗余,苍神便能晋升至昊日,归源理论上能触碰到昊日之上。”
“职业本就有灵,更何况是昊日之上,它需要的並非一个选定者,而是一条可以补全自己的路。”
“补全自己的路?”苏晨呢喃著,这络腮鬍不愧是共主,的確一针见血。
他还真没思考过这件事,但仔细一想,的確有道理,共主灵性缺少的,不是拥有天赋的人。
虽然现今的无渊域,归源天赋已经极为稀少,但几千年里也能诞生出一两个,但没用。
最高就是昊日之灵,天赋再高也只能干瞪眼。
补全自己的路,他没有,但只要那么一两条职业要求,面板说不定就能在內部直接生成昊日之上的“灵性”。
变相不也等於补全吗?
但还是那个问题,该怎么找到那傢伙呢.,推演了半天,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解决。
可驀然间,他眼神微动,又问道:“共主大人,能否问问怎么向您进行祭祀?”
“祭祀?”络腮鬍蹙眉,冷声道:“我早就死了,你说的是向现今的共主进行祭祀吗。”
“差不多..”苏晨含糊其词,络腮鬍却冷笑道:“你不去问他,问我干什么?”
“还傲娇上了。”苏晨心头无语,却顺势道:“实不相瞒,我在玄枢中碰到了一件极为诡譎之事。”
络腮鬍不置可否,“什么事说来听听?”
“是这样,玄枢中,有一在玄枢碑上位列前茅的人,忽然被人暗中杀掉..”话刚说出口,络腮鬍的眼中便涌出一抹幽邃紫光,断然厉喝:“绝不可能!”
“谁能,谁敢在玄枢中杀人!?”
苏晨无奈,只好低声道:“我也不太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死状极为悽惨,背后凶手似乎受了某位昊日的指引..”
络腮鬍闻言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不定,忽然直勾勾地看向苏晨。
此刻他的神色与之前截然不同,那种阴晴不定、喜怒难测的態势消失不见,神色冷漠无情,似乎真的在以共主的身份质询。
声音沉凝,“若真是如此,你是怎么知道的?”
“也是阴差阳错之下...”不知为何,在络腮鬍的注视下,苏晨都感觉心头悸了悸。
“继续说。”络腮鬍淡淡道。
苏晨点头,这才继续:“我心里隱隱对某人有些怀疑,但並不能確定,所以才想著向共主亲自匯报此事。”
既然那灵性依旧存在,祭祀之法应该也能起到作用,苏晨是想著能不能和那灵性说上两句话。
他又不需要被选定,只要一两条职业要求就可以,灵性应该愿意赌一赌吧,又没什么代价。
“既然你有猜测,何必向共主亲自匯报,匯稟玄枢高层即可。”络腮鬍道。
“这..”苏晨迟疑,解释道:“那人用了一种极高深的隱匿之法,寻常人怕是看不出端倪,反而会让我暴露。”
他只是想藉此看看能不能得到祭祀之法,根本没想著举报。
且不论那玄枢中的高层是不是背景板,就算不是,他还想从明霄身上获得金光袋呢。
络腮鬍陷入沉思,似乎在考量这话到底有多少可信成分。
旋即,他指掌伸出,紫光摇曳,凝成一道犹如实质的金属令牌,落在苏晨面前:“这是共主手令,你若真有证据,可持此物向玄枢高层匯报,他们必將严加查探。”
“手令?”苏晨心下嘆了口气,他要这玩意有什么用啊。
不过,似乎是没办法索要到祭祀之法,苏晨也只好伸手接过这令牌,道:“谢.·共主!”
也正在他接过这令牌的剎那,自然而然有提示浮现【共主手令(幻):由特殊力量製造,只能在归墟源界中使用的手令,如共主亲临,其中更似是蕴著一缕无人可查的深层意识。】
无人可查的深层意识?
扫见最后一句说明,苏晨心头多少有些悚然,肯定不可能是共主意识,十有八九是这源界背后的意识。
甚至有可能就是那共主的残余灵性。
苏晨心下浮想联翩,却又忽然想到一事,不由问道:“此物是不是能遏阻浮屠塔?”
这归墟源界的“浮屠塔”是虚幻的,他这个赏罚主也没面子,可一物降一物,作为同一体系下诞生的共主手令,或许可以..
“自然可以。”络腮鬍点头,却又警告道:“不过,引得浮屠塔出现,必然是你有过错,若以此物遏制,事后必然要提供说明,若说不过去,亦会被严惩!”
那也够了..苏晨攥住这令牌的手掌不由紧了些,若是这样的话,这玩意的作用还不小。
至少他对明霄下手的一大顾忌,就没了。
至於事后说明,再简单不过,毕竟明霄是真有问题,又不是假有问题。
“另外,这东西只能用一次,別指望著以它仗势欺人。”络腮鬍又警告几句,苏晨自然连声称是,目送著这位消失不见。
旋即,耳边有声音响起一【试炼通过,可存在时间延长至三年,获得奖励:十缕源火,佛心液五份。】
“只延长了两年,我还以为会是十年。”苏晨多少有些意外,“下次再面对络腮鬍,估计是十二道晨火。”
眼前流光交匯,化为源火与佛心液,奖励比上次翻了数倍不止。
苏晨伸手攥住,“佛心液可以促进妙树生长,只是这源火也不知道圣君要不要,不要的话.”
思绪尚未落定,面板便浮现一【紫极净世圣君,希望你把手里的十缕源火给予他,他將会给你些奖励。】
“之前对这玩意毫无反应,我还以为你不要呢。”苏晨暗自嘀咕,將源火直接送进面板。
【圣君吞下源火,身体似有些波澜,甩下一嘍淬身火。】
“哦,淬身火,好东西。”苏晨眼神微亮,这玩意能直接淬炼出一整道晨火。
“不错,不错.”
苏晨心满意足,还没来得及使用佛心液,眼前已经开始变得恍惚。
冥域深处,归墟源界之外,数道身影已在这里屹立了近一年之久,赫然正是道君、大天,还有械尊三人。
三人犹如雕塑一般,町著眼前如鸡子般起伏的归墟源界,里面辉煌灿烂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直至某一刻,械尊忽然开口,“时间快到了,我去换来世尊。”
道君与大天同时投来目光,微不可察的点头,只见得械尊自虚空中起身,一步便踏进那灌入归墟源界的虚幻光柱之中,消失不见。
没过太久,又一道身影落下,周遭佛光縈绕,正是世尊。
“见过两位。”世尊朝两人頷首,大天犹如一团虚影,也不知回没回应,道君更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世尊也不觉尷尬,找了处地方盘坐而下,周遭冥雾被盪出去许远,目光望在归墟源界上,“算算时间,他们进去也快一年了,似乎毫无动静啊。”
“也才一年而已,能有什么动静?”大天淡淡道:“更何况,共主的残留灵性也不一定看得上我们送进去的那些人。”
“那灵性著实匿藏太深。”世尊摇头,颇为不满:“它既为残缺,本就不可能让人踏足昊日之上,还不如让我等研究一番,说不定触类旁通,能发现更多端倪。”
“让我等,还是让你自己?”道君反问。
“自然是让我等。”世尊强调。
道君冷笑一声,双眸刚闭上,却又倏然睁开,看向幽邃冥域,“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世尊眼神微眯,便见得雾气縈绕间,佝老已然走了出来,精神矍鑠,笑呵呵道:“道君威能愈发莫测了,老朽並未躲藏,只不过刚到近前,还未来得及现身,便被发现。”
“佝老,你身上的腐朽之气浓郁了不少,最近一年,似乎侵蚀了不少人。”大天幽幽道。
“久未踏足无渊,见猎心喜,请几位放心,今日之后我便收敛些。”佝老微笑。
世尊冷哼,他和这傢伙矛盾极多,无渊重建后的这一年里,桎梏双方的契约被撕毁,这些终墟可是好好发挥了一番。
再加上无渊有很多势力和人,已经很久没和诡神正面接触过。
一时间,被侵蚀腐化的职业者顏多,引起了不小的乱子。
“你在这里干什么,耀武扬威?”世尊沉声质问。
“世尊误会。”佝老摇头,侧开身子,身后雾气繚绕间,竟有一个模样极为年轻的小伙子走了出来,面红齿白,朝著三人躬身頷首:“见过三位柱君。”
“此人.,.”
道君眸光微凝,眉心处似有金光裂隙浮现,似有些吃惊:“归源?”
“归源?”世尊神色微变,他的观测之法並不能直接看出此人的天赋,但他对道君的实力自然是相信的。
心头不由得泛起了些波澜,无渊域上次有归源天赋的人诞生,还是在五六千年前。
诞生自大天,只不过大天距离寿命末期还很遥远,那人也只能止步辉月,辉煌几千年后陨落。
这佝老手中竟有一尊归源天赋的傢伙?
“你这是什么意思?”道君声音沉凝,却已经似有猜测。
佝老嘆了口气:“发觉我这小徒儿也有几百年了,自然要为之计深远,想著送进这源界中歷练一番,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穫。”
“莫要在这里装腔作势!”世尊看著佝老这副样子便觉噁心,“怕是你用了什么手段搞出来的吧,送进这源界之中,难道也想打那残留灵性的主意?”
被世尊直接点出来,佝老却並未动怒,反而问道:“难道不行吗?我也是无渊的一份子。”
“无渊的一份子?”世尊嗤笑,楚然厉喝:“自然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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