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码未免太高,只是方法而已,相关材料还是要我等自行准备。”玄天古王第一次蹙起了眉,连小友也不喊了,直白道:“你我也不要来回拉扯了,这样吧,一口价,三十份。”
“几位都是大人物,何必如我这般討价还价。”苏晨摆手,“太低了,至少八十份。”
“不当家,不知当家难,都是先辈们积攒的祖业。”玄天古王苦笑,“五十份,不能再多了。”
“六十份,这是我的底线。”苏晨坚持,“先交货,我再告诉你们方法。”
“先交货?”星穷古王皱眉:“你若是拿了东西走人,怎么办?”
苏晨却摇头:“若几位直接走人不兑现承诺,又如何?”
“你们能顶著昊日之灵的怒火,尝试进攻进来,我可没法出去找你们的麻烦。”
“等等...”玄天古王却问道,“如果不让我们出去的话,这东西如何送来啊?”
“送入信仰精魄,我自然有別的方法。”
这人的手段还真不少,这变相加强了对方手中掌握进出焰火空间方法的真实性。
六十份,一家十份其实倒也还好,思虑片刻,玄天古王应道:“既如此,那便以六十份的价格成交,还请小友把送入信仰精魄之法告知我等。”
“並不复杂,只需要在上次联络你们的仪式上添加...”苏晨敘述完,虚影才折返回去。
“等三个月之后,他们才能把指令下达,信仰精魄送来之后,还要再等三个月,他们才能再下达新指令。”
“这么一来至少可以拖他们大半年时间。”
苏晨盘算著,不禁迟疑:“大半年,这个时间,还是有些太短...”
“算了,且看吧。”
苏晨暂且按下此事,目光重新回到面板上。
眼下蜕变真煌,才是重中之重。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想法,面板微颤,紧接著,一缕缕如光流从中溢出,色泽暗红中流转著细碎金芒,隱隱散发著某种暴戾之气,蜿蜒盘绕在外。
逐渐浸没於皮肤之下,细微的刺痛感如潮水般涌来,丝丝缕缕的温热隨之蔓延。
苏晨连忙收摄心神。
............
某处枯寂星空中,造型各异的战舰涇渭分明,分为六方阵列,其中一艘灰黑色的旗舰最上层会议室中。
其他教派的临时掌舵者,李青衣、武岳、戚衡等皆在此地,或面无表情,或噙著笑意。
直至金属门户朝两侧褪去,楚凌渊眉头紧皱,目光看向姍姍来迟的镇狱王。
“镇狱,仪式已结束,我等应返回教派才是,为何突然又把我们召集起来?”
“不错,教派中还有诸多事宜等著我们去处理。”李青衣也道。
和古王们已经初步交流过,每三月一次的消息匯报不用他们亲自在这里,前来交接的人已经在路上。
派人常驻此地只需要运送资源前来便可。
若非镇狱是从焰火空间中出来,並且所说的仪式是真的,他们才不会听从镇狱王的调令,第一时间便会离开。
“各位不要著急。”镇狱王身体丰盈了些,不似刚刚甦醒时那般枯槁,慢慢悠悠地走上前来,声音沙哑:“仪式虽已结束,但还有一事,確要掰扯个清楚。”
几位晨星隱晦地互相对视了一眼,武岳的脾气尤为暴躁,直言道:“有话直说,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
“此事关乎我被困在焰火空间,以及各教派晨星陨落的真相。”
楚凌渊心头一跳,已然看到镇狱王那对阴鷙的眼神看向了他,心中立时升起一种不安。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镇狱王缓缓说道:“秦韵此人狼心狗肺,自私歹毒,是他在焰火中第一个接触那残灵,也是他受到残灵之蛊惑,让我等也信以为真,听从那残灵的吩咐。”
“更是他在昊日之灵被触怒之后,与那残灵互相配合,挨个祭杀,藉助各教派晨星的命,才逃出焰火空间,便是我也差点死在里面。”
镇狱王的声音越来越高亢,直到最后,彻底迴荡在整个会议室中。
氛围霎时一寂。
戚衡的脸色微变,李青衣神色闪动,
武岳更是拍案而起,直逼问向楚凌渊:“镇狱所说之事是真是假,我邵锋师兄是被秦韵所杀?”
楚凌渊已经意识到不对,这镇狱王说的事,他也无法分辨真假,可心里有种直觉,这十有八九是真的。
“此事,青铜教派要给个交代!”镇狱王声音洪亮。
虽然楚凌渊认为十有八九是真的,但也不能立即认下,沉声道:“这皆是你镇狱一面之词,谁知道担任秦韵之角色的不是你?”
“若是我,会被困在里面?”镇狱王反问,信手一甩,黑雾涌动,锁链声哗啦啦作响,有一幅场景浮现—
紫焰滔天,昊日之灵横贯天穹,下方人影交错。
有阵阵悽惨哀嚎声传来,正是晨星陨落之景,尤可见秦韵神色冷厉,周遭环绕著紫色火焰。
“那是北辰师兄的“幻墨影”...”李青衣神色微变,看著画面中的一道道如水墨的虚影,在焰火下挨个蒸发,“这是他才熔铸不久的圣职,外人...无从得知。”
这也代表著,这场景十有八九不是镇狱王偽造。
不止玄天教派的北辰尊者,其他尊者搏命之下也拿出底牌,许多外人都不知晓,只有稍亲近些的人才知道。
镇狱王沉声道:“秦韵之事,你青铜教派当真不知,还是故作不知!?”
霎时间,楚凌渊只觉肩头一沉,诸般目光看来,或冷冽,或质询,或者杀意凛然...
他暗暗提起警惕,同时沉声道:“请各位放心,我回去之后,定会调查清楚,若秦韵真的背弃友人,弒杀晨星,我青铜教派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事到临头,肯定保自己命为主,无可厚非,但不能留下把柄啊。
他怂得很快,虽然对秦韵还有那么一丁点情分,但这点情分比不上现在的压力。
他不知道这镇狱王到底想干什么,但眼下直接把秦韵推出去,是最好的回答。
“不用了。”镇狱王慢悠悠道,“王庭已经派人去羈押秦韵,逆神,玄龟,鹏王皆往...”
“什么?”楚凌渊脸色豁然一变,青金色光焰炸开,舷窗崩碎,舰体警报声不断,他厉喝道:“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镇狱王摇头,“那秦韵毕竟是古王之徒,你们更是师兄弟,难免会包庇啊。”
“贼心不死,你想对我青铜教派下手?”楚凌渊自然不信这种託词。
一侧,武岳已经坐了下去,眼神闪烁,王庭倒是会抓机会,青铜古王不在,焰火之危好转,却尚未彻底消除,若真被王庭攻破,怕是辉月之灵都要被抢走。
戚衡眉头紧锁,默然不语。
李青衣几番欲言又止,却也没有说话。
眼看几人的反应,楚凌渊心下愈沉,立时便要离开,但却听镇狱王不急不缓道:“不著急,星门已经被我关闭,我们几位,暂时谁也离不开,且等等吧。”
“你...”楚凌渊的脸色铁青,若其他教派晨星袖手旁观,即便他和镇狱王大打出手,也分不出胜负,同样只能被拖在这里。
......
“秦韵在昊日焰火中,干掉了其他教派的晨星,为自己谋求生路,王庭已派出逆神,鹏王,以及玄龟王三尊晨星前去羈押秦韵!”
这条消息不知从何而来,忽然在尘星海炸开,一石激起千层浪。
对於昊日焰火,因为几位古王的消失,很多人已经並不陌生。
而前段时间,各教派晨星陨落的事件则又被人提起,一时间议论纷纷。
圣鼎教派中,一老者拍案而起,双目猩红:“这秦韵满口谎言,竟说是被昊日之灵灼死,还与那残灵互相配合,该死!”
“我大哥被那秦韵祭死,秦韵咎由自取,我不信青铜教派一无所知。”
星穹教派中,有人忧虑道:“王庭想对青铜教派下手,其焰火之危尚未彻底抹除,眼下的確是个机会,咱们要袖手旁观吗,唇亡齿寒啊。”
亦有人声音低沉道:“那秦韵杀我父亲之时,未曾想到唇亡齿寒吗?就算没了青铜教派,我四大教派合力,亦可制衡王庭!”
“终归有这一遭啊。”真武教派中,有人冷眼以对。
“罢了,且看吧,青铜古王未陨,不一定是顛覆之局。”玄天教派中,只有一声嘆息。
......
长河世家深处,有人目露异彩,看著眼前的虚擬屏幕,“好个秦韵,好个镇狱王,还以为要以诡神之能,才能挑起他们內斗。”
“没想到镇狱王甦醒,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契机,眼下对方如此孱弱空虚,的確是好机会。”
站在他后方的老者皱眉,“我们也要趁机对青铜教派下手?王庭三尊晨星已前去,我们怕是难以等鷸蚌相爭...”
“青铜教派?”说话之人背对著他们,“我说的『孱弱』,可不是青铜教派...”
“不是青铜教派?”老者一怔,旋即神色一凛,“你的意思是?”
“四尊晨星皆在外,想攻破青铜教派,势必携带不少底蕴前去,王庭之空虚,未必比青铜教派好到哪里去。”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眼神中的冷厉一闪而逝,竟是晨星榜第二,周凌天!
……
“算算时间,至少还要再等两个半月,尘星海才会开祭祀仪式同我等联络。”圣鼎古王略一沉吟,嘆了口气:
“殿中人十有八九与那未知强者是一人,那这年龄要求还是无法避过,我等也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儘快出去吧。”
真武古王感觉著脊椎隱隱传来痛感,声音冷厉,“出去之后,去青铜教派一趟,把那苏晨揪出来看看。”
青铜古王蹙眉,“真武,你还要往苏晨身上扯。”
“不是扯,只是验证罢了。”真武沉声道:“既然你確定不是他,又何必推三阻四。”
“验证一番也好。”瀚海帝君也道,毕竟联想到了苏晨身上,不亲眼验证,终归存著一分狐疑。
青铜古王心里无奈,这殿中人疑似未知强者,又接连牵著他们鼻子走,几人心里都很膈应,都想弄清楚究竟是谁。
但他基本確定,那傢伙不是苏晨,去验证一番,也无妨...
“既然...”青铜古王刚开口,却倏然抬头,眾人亦觉察到不对,仰头看去,却见头顶紫光盎然,焰光沸腾。
“这昊日之灵怎么又被触动了?”
眾人惊疑不定。
旋即,只见一道光柱从塔中冲天而起,与接引光柱截然不同,並非这里独有的紫色,而是一种浓郁的血金色。
初时,微弱细小,却逐渐扩张,到最后已然近乎凝成实质,整个焰火空间都清晰可见。
“这...是真煌之光。”瀚海帝君脸色微凝。
之前,他们並不知道真煌天赋的显化之象,但前些天在太玄天仪身上,他们已经验证过。
正是这种光芒,与太玄天仪一般无二。
“可太玄天仪已经离开..”玄天古王呢喃著,看向远处的灵性之塔,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几人同时消失,出现在三层的殿前,果不其然,一缕缕血金色光芒,甚至透过殿门逸散出来,如潮如瀑,氤氳浩荡,隱隱有种暴戾之意,似乎要破门而出。
“果然是他!”真武古王紧盯著殿门,似乎意欲洞穿殿门。
玄天古王眉头紧锁:“神曦变成了真煌?”
天赋的確可以蜕变,但那是未及神曦之前,自神曦之后,因为其条件缘故,至少尘星海中没有蜕变之法。
他们不知道无渊域有没有,但是眼前这情况,让他们联想到了一个人。
青铜古王心里不平静,暗自呢喃,“晨星之髓……辉月宝骨……该不会...”
......
驻修之地,苏晨周遭沸腾的气息逐渐收敛,血金光芒透体而出,映照的四周一片氤氳。
这次天赋蜕变,远比之前都要更加剧烈,时间也更为漫长。
“成了...”苏晨双眸紧闭,感受著身体变化。
轻盈,通透,仿佛甩掉旧枷锁,脱胎换骨,筋肉,骨骼,细胞等都发生源自根本的蜕变,现在仍在持续变化中。
【无垢者恭喜宿主蜕变至真煌天赋,获得职业特性-解限:压榨自身潜力,强行刺激肉体主职业,晨星之下,可临时拔升一个阶位。
结束后,主职业的开发进度將会停滯一段时间,无法以任何方式提升,阶位越高,停滯时间越长。】
“临时拔升肉身阶位,这便是所谓的职业特性……”苏晨呼吸一滯,目露异彩。
主职业阶位是一切的基础,所有其他职业乃至圣职的增幅,全都是建立在主职业带来的身体强度之下。
以他现在七阶状態,若强行拔升到八阶,配合圣职,估计能和九阶过过招,非真煌天赋的那种。
“虽然是拔升肉体阶位,但我双职业已经合一,不知道会是什么效果,还得具体试试才行。”
苏晨不禁想到,“怪不得那太玄天仪最后用的那火焰,连我以四种九阶秘具加持的身体,都会感受到疼痛,这真煌天赋带来的职业特性,的確非比寻常...”
“副作用不小,但这能力实在太变態,怪不得真武古王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估计正面作战实力的確很变態...”
估计开发效率也已经大幅度提升...苏晨心满意足,缓缓睁开双眼,瞳孔凝缩,立时便被嚇了一跳。
只见,一头巨大龙首正在自己身前,狐疑地盯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