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十字副校长点了点头:“而且,我军部分神裔也对研究持反对意见。毕竟,完整研究成果一旦泄漏,被淬血一类的极端势力掌握,受到威胁的就不只是个別高危目標,而是整个神裔群体。”
“所以,查清数据的泄漏源,是当务之急。”
眾人面色沉重地相互交换了视线。
dg-09草案初次提出时,是作为统帅的卡西安力排眾议、通过了最终立项,它才艰难诞生。
即便如此,研究成功的希望也极其渺茫。
联合军和联邦政府为其投入了大量精力与资源,可时至今日,仍无法攻克技术壁垒。dg-09只能对噬蜕產生一定程度抑制,距离目標还差得太远。
他们都很清楚,万年至今,这世上真正做到毁灭神格的,只有一人。
而他为此付出的代价……
考虑到主位上的卡西安。眾人默契地保持了缄默,谁也没提及那人的名。
片刻后,卡西安抬起眼,沉声道:“dg-09项目进入降速审查阶段。”
“不中止。但暂停一切非必要样本转运、横向数据调用与外部合作拓展。现有研究组保留,实验进度重新评估。”
“情报部、监察处与军纪委员会成立联合专案组,追溯泄漏链路,核查所有接触记录。我会协助覆核。”
他顿了顿,“此外,对参与dg-09的合作科研实验室、研究人员与企业项目负责人实施分级保护。出行、通讯、物流与数据埠,全部重新建立白名单。”
“明白。”
会议宣告结束。
卡西安在副官以及隨行护卫队的簇拥下离开了基地。
其他参与会议的八区高层也收拾好案卷,各回各的辖区与指挥部,去落实刚刚下达的军令。
两名军官走得稍晚些,一同迈入了下行的电梯。
其中一名上校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女军官,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卡西安上將最近,好像有点变化?”
“何意味,你想乱讲话可別带上我啊。”
她一本正经地对著电梯监控敬了个军礼,“本人坚决拥护联合军最高指挥部领导,恪守军纪,服从命令,从未以任何形式揣测、议论或传播统帅私人信息。旁边这人我不认识……”
“誒呀,不是!该怎么说呢……”他摸著下巴斟酌著措辞,“你不觉得,上將好像变得更像个『活人』一点了?”
女军官收回手,若有所思地挑起眉:“你这么一说……以前光是站在他附近,就感觉被重压逼得喘不过气来了,现在好像是好点了。”
那上校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了:“而且我还听说,这几天,上將时不时安排內务官给他带些食品。就前两天,他还让人去本地铺子买了龙虾塔可。”
“这不挺好嘛。”女军官舒展了眉头,轻嘆了一口气,“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一万年啊,够你我活一百辈子了。再深重的仇恨与执念,也该被磨淡一些了吧……”
“叮——”
电梯到达底层的提示音响起,两人立刻止住了话头,恢復了严谨的军容,並肩走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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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十字客宿区。
丞令从浴室走出来,一连紧绷数日的神经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
他吹乾头髮,仰面倒在柔软的床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但很快,那些未解的疑虑又从脑海深处缓慢浮了上来。
毒牙匕首对他產生的异常,还有那些陌生记忆……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偏转,落在了书桌上。
苏尔特尔今天没跟他们一起行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它正用自己头顶上的小火苗,专心致志地烤著一颗花生。
丞令直觉它应该知道些什么。
他直起身子,用手机调出偷偷拍下的匕首照片,递到苏尔特尔面前。
“苏尔,”丞令指了指照片,“你知不知道,尘世巨蟒耶梦加得?”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还在美滋滋啃花生的苏尔特尔立刻精神了。
它丟掉剩下的一半花生,张开两只爪子激动得直蹦,嘴里“嘰嘰吱吱”地叫个不停。
丞令见状,从抽屉里翻笔记本摊开在桌面上,又递给它一只签字笔。
苏尔特尔抱起笔,在白纸上极其努力地描画起来。
他在正中央画了个火柴人,身边跟著三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一颗长了四条腿的土豆;一根长著眼睛的麻绳;还有个一半人一半不可名状的诡异生物。
画完后,苏尔特尔先是用力点了点画中央的那个火柴人,转身指了指丞令。
隨后,它又在那根麻绳上敲了两下,摸了摸手机里的匕首照片。
丞令很快领会了它的意思。
他的目光在那条麻绳左右两侧的不明物体上扫了扫。
照这么推算,除了耶梦加得之外,应该还有另外两个同样级別的存在。他们属於同一阵营。
但目前为止,自己还没有与之相关的任何记忆。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按照誓约金杯和毒牙匕首的规律,如果通过接触相关神器,就能获取相应的记忆共鸣……
丞令翻到笔记本的前一页,上面留著苏尔特尔之前画的那两横一竖,以及自己在一旁標註的名称,“laevateinn”。
……
两天后,隨著文森特家族落网,飞利案的后续调查也终於有了结果。
警方在数个文森特关联生物实验室中,搜查出了来不及销毁的试製记录与资金往来帐目。
经调查,飞利案中的死者,实际是被文森特敌对家族收买的臥底。他窃取文森特的数据机密被察觉,家族內部的清道夫將其灭口。
隨著补充证据被移交,检方撤回了所有指控。飞利终於被宣判无罪,当庭释放。
只不过,他刚放出来,好兄弟卢多什就因为先前隱瞒的盗窃罪被置换了回去。两人隔著铁窗的兄弟情还得再持续十个月。
与此同时,丞令一行人在第八区的交流结束了,天棓军校即將返程。
南十字师生们站在车队旁送別。
阿达霓站在人群前方,橙金色的捲髮被风吹起几缕。她抬手挥了挥,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丞令几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