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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萧裕桓在寒风中觉得每一息都十分漫长。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暗卫统领悄无声息地潜了回来。
    “殿下,找到了!”
    暗卫急促地匯报导:“那群书生和海盗他们熄了所有的灯火,在马蹄上裹了厚厚的破布。
    他们顺著码头西侧的一条泥土小路,將那些装满粮食的马车,连夜转移到了几里外的一座废弃的石砖高墙库房里。”
    “高墙库房?”萧裕桓心头猛地一跳,“那东厂的人呢?”
    “殿下,这就是属下要稟报的绝境。
    那帮运粮的人虽然小心,但马车上似乎有几个米袋子破了,在泥路上漏出了一路白米痕跡。
    东厂的死士像狗一样闻著味儿就追过去了。”
    “现在,一百多个背著猛火油的东厂番子,已经把那座空库房给包围了。”
    “被包围了?”
    听到这个匯报,萧裕桓的心咯噔一下。
    “在这等狂暴的海风之下,那石砖高墙虽然坚固,但若是东厂番子把几百罐猛火油从墙头扔进去。
    那整个院子就会瞬间变成一个无路可逃的大蒸笼啊。
    连退回海里的退路都给封死了。
    难道,这批海粮真的保不住了吗?”
    想到这里,萧裕桓对眾人道:“孤要亲自去看看。”
    ……
    秦原府邸。
    秦原走到沙盘前,用刀尖点在大沽口的位置。
    “大沽口码头地势平坦,周围皆是荒滩,根本无险可守!
    今夜海风猛烈,东厂的人可是带了足足几百罐的猛火油。”
    秦原对身边的幕僚分析道:“只要东厂的番子从外围一掷,火星借著这股狂风,那五万石粮食在开阔的平地上,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冲天而起的巨大篝火。
    他们就算是神仙下凡,也救无可救!”
    幕僚在一旁諂媚地附和:“大人神机妙算。
    就算那群江南书生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趁黑转移。
    可那可是几千辆装满粮食的马车啊!
    车队在黑夜中不仅容易迷失方向,更会严重拖慢他们的速度。”
    “不错!”
    秦原笑道:“那庞大且缓慢的车马队伍,在黑夜中根本跑不快,必然会被东厂那些轻功极高的番子追上。
    在野外被截杀,他们更是死路一条!”
    “退一万步说!”
    “就算他们命大,有几个漏网之鱼保住了极少一部分粮食,逃出了大沽口。
    等他们明日狼狈不堪地运粮到了这通州官道……”
    “本官手底下的两千缉私营以及王指挥使的兵马司城防军,也会將他们连人带粮,彻底碾碎在通州城外!”
    “今夜之局,无论他们是守是逃,这群妄图逆天的江南泥腿子,今夜必定大受损伤。”
    ……
    而此时此刻。
    致知书院京城分院。
    夜深人静,苏时替陈文將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倒掉,重新添上一盏热茶。
    “先生。”
    苏时將热茶递到陈文手边,“大沽口那边,今夜海风呼啸。
    东厂的人向来行事阴毒,最擅长暗杀与纵火。
    顾师兄他们身边只有海和尚的私兵,这防守起来怕很是凶险。”
    陈文端起茶盏,並没有立刻喝。
    “苏时,你的担忧不无道理。”
    陈文说道:“我虽给顾辞的密信中,给他做了预警。
    但面对东厂死士绝对的火攻和人数优势,大沽口今夜確实是一个步步杀机的死局。”
    听到死局二字,苏时的心猛地一紧。
    “不过……”
    陈文他放下茶盏。
    “我们也要相信顾辞。”
    “兵法有云,最危险的死局之中,往往就隱藏著最致命的破局点。
    而顾辞就是那个擅长在死局中找支点的人。”
    “至今为止,大沽口的方向,我们还没有收到顾辞求助的信。”
    “顾辞只要能撑过今夜东厂的暗箭。
    明日一早,当他们带著那五万石海粮踏上通州大路。”
    “我们在京城发动的护粮民意就会与他们彻底匯合。”
    “到那时,有了这滔天民心做最强硬的护盾。
    这五万石海粮就彻底安全了。”
    闻言,苏时点了点头,她看著窗外的夜色,只希望今夜一切顺利。
    ……
    大沽口那片荒凉的夜色中。
    太子萧裕桓在一眾暗卫的护卫下,已经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那座高墙空库房数百步外的一处低矮土丘后。
    狂风在耳边悽厉地呼啸。
    萧裕桓趴在冰冷的泥土上,盯著前方。
    借著极其微弱的星光,他看到那座四周由坚固石砖砌成的库房。
    整个院落里漆黑一片,安静得令人窒息,仿佛里面的人和粮草都已经放弃了抵抗。
    而在库房外围的黑暗中,一百多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东厂死士已经迅速地完成了包围。
    他们手里提著刺鼻的猛火油囊,正准备向那座库房发起最后的火攻。
    “殿下!”
    贴身太监德海嚇得浑身发抖,“他们被包围了!
    这可是绝地啊!
    那高墙虽然挡得住刀箭,可一旦猛火油扔进去,火势借著这海风一吹。
    里面的人连个逃命的口子都没有,全得活活闷死在里面啊!
    殿下,咱们也离远些吧……”
    萧裕桓没有理会德海,他正快速地在库房周围的各个角落扫视。
    他深知这火烧连营的恐怖。
    但他更想不通的是,那个能在码头上和海盗谈笑风生的顾辞,怎么会犯下如此致命的军事错误?
    “难道他真的被东厂的突然夜袭嚇破了胆?
    只顾著將粮食藏进坚固的石墙內,却忘了火借风势的兵家大忌吗?”
    他原本將致知书院视为破局的唯一希望。
    可现在,他亲眼看著这个希望正一步步走向悲惨的自我毁灭。
    “不,不对!”
    萧裕桓突然眉头一皱。
    他猛地转过头,询问那名刚刚探查归来的暗卫统领。
    “孤问你!
    你刚才一路追著车队过来,在这库房周围,可曾发现顾辞他们?”
    暗卫统领愣了一下,隨即仔细地回想了一番,肯定地摇了摇头。
    “回殿下,属下刚才绕著这库房外围查探了一圈,虽然不敢靠得太近,但可以肯定,那顾辞和他的那些护卫,属下根本没有看到他们的踪影。
    他们似乎並没有跟著车队躲进这座库房里。”
    “没有在库房里?”
    萧裕桓听到这个回答,更是不解。
    “五万石救命的海粮,几十辆马车在这黑夜中狂奔转移。
    如此重要的身家性命,他作为主心骨竟然没有亲自押送?
    竟然连那个武功恐怖的护卫都没有派在身边保护?”
    萧裕桓看著那座漆黑的高墙库房。
    “这完全不合常理!
    如果是仓皇逃命,主帅必定与粮草共存亡。
    他们不在,难道是……”
    “难道,他们根本就没有转移粮食?”
    “这座被重兵包围的库房里,装的根本不是那五万石海粮?
    这是一座空城计?
    是一个为了吸引东厂番子的诱饵?”
    萧裕桓被自己这个疯狂的猜测震惊到了。
    “真的会如此吗?
    可是,这些东厂幡子已经找到这库房了,他们如何应对眼下这些幡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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