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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参崴,毛熊远东重镇。
    战火已经烧了整整两周。
    毛熊的反攻部队从西伯利亚铁路源源不断地涌来,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钢铁洪流在远东的荒原上展开。
    樱花国登陆部队被压缩在海岸线附近几个平方公里的狭长地带,没有纵深,补给也是紧张无比,虽说有叶昊和缅国在背后支持,但叶昊一直控制著对樱花的支援。
    前线,距离海参崴市区不到十公里。
    一名年轻的樱花国士兵趴在弹坑里,耳朵被炮弹震得嗡嗡响。
    他叫佐藤,十八岁,三个月前还是北海道一所高中的学生。此刻他手里握著步枪,手指已经僵硬,扳机护圈上沾著泥和血。分不清是谁的血。
    “佐藤!佐藤!你还活著吗?”
    是班长,趴在不远处的废墟后面。
    “活著……”
    “射击!別停!停下来就死了!”
    佐藤机械地扣动扳机,子弹射向远处毛熊的装甲车,在钢板上弹开,什么也没打穿。
    一发炮弹落在十米外,泥土和弹片飞溅。身边的战友发出一声惨叫,半张脸没了。
    佐藤想过去,但腿动不了。不是受伤,是恐惧。
    “医疗兵!医疗兵!”有人在喊。
    医疗兵已经死了。
    两个小时前,一发迫击炮弹落在临时救护所,担架上的伤员、正在包扎的军医、排队等候的士兵,全没了。
    佐藤亲眼看见一只断手飞到了他面前,手指上还戴著结婚戒指。
    临时指挥部,一栋被炸塌半边的楼房地下室里。
    指挥官小野大佐看著地图,手指在发抖。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伤,用绷带胡乱缠著,血已经渗透了军服。
    “报告,第三联队伤亡过半,无法继续进攻。”
    “报告,弹药即將耗尽,尤其是反坦克弹。剩下的不够再打一轮。”
    “报告,毛熊的增援部队还在增加。侦察机拍到了至少一个装甲师正在向海参崴推进。”
    小野闭上眼睛。
    他手里已经没有预备队了。
    第二梯队已经全部投入,三千人上去,不到一天就损失了近半。
    海参崴市区的建筑已经清晰可见,但永远够不著。
    “向东京发报:敌增援不绝,我弹尽援绝,攻势难以为继。请求指示。”
    海面上,毛熊的巡逻艇在游弋。
    樱花国的补给船被击沉了三艘,空投的物资有一半落到了毛熊阵地上。
    前线的士兵每天只有一顿饭,水也不够。
    有人开始喝弹坑里的积水,浑浊、腥臭,但能活命。
    一名士兵在战壕里打开家人寄来的包裹,里面是几块饼乾和一封信。
    他读了两行,眼泪掉下来。
    信是妹妹写的:“哥,妈妈说等你回来给你做寿司。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他把信塞进口袋,饼乾掰成两半,分给了旁边的战友。
    “吃吧。吃完还要打仗。”
    樱花京都,首相官邸。
    山下宏俊看著海参崴的战报,沉默了很久。
    海参崴登陆战已经打了十四天,樱花国阵亡人数突破一万,受伤过两万。
    这还只是战场上的数字。
    医院里,截肢的、毁容的、精神崩溃的,还在不断增加。
    “首相,撤吧。再不撤,登陆部队就要被全歼了。”防卫厅长官的声音在发抖。
    “伤亡数字,对外公布多少?”山下宏俊问。
    “目前只公布了三千。如果公布真实数字,民眾的狂热会变成愤怒。”
    山下宏俊闭上眼睛。他想起叶昊说过的话。
    “战爭不是靠热血贏的,是靠消耗。谁先撑不住,谁就输了。”
    毛熊还没有撑不住,樱花国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拿起加密手机,拨了叶昊的號码。
    “叶先生,海参崴打不下来了。毛熊的人太多了。我们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撤。但不要撤乾净。留一部分人,在毛熊的无人岛上建立永久据点。告诉毛熊人,你们不会走。”
    “明白。”
    这只是暂时的撤退,给双方一个喘息的机会,下一次进攻,叶昊將会让樱花彻底拿下海参崴,进一步的压迫毛熊。
    海参崴,登陆场。
    撤退的命令下来了。不是通过无线电,是指挥官亲自跑到战壕里,一个一个地喊:“撤!撤回海边!上船!”
    佐藤听到这个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还活著。他要回家了。
    他拖著步枪,跟著人群向海边跑。
    身后毛熊的炮弹还在落,每一发都在收割人命。有人倒下了,没有人停下来搀扶。跑不动就是死。
    海边,登陆舰的跳板已经放下。
    士兵们踩著齐腰深的海水拼命往上爬。
    有人被浪捲走了,没人去救。佐藤爬上了船,瘫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艘船装满了,驶向公海。另一艘还在装。炮弹落在船边,水柱冲天,船体剧烈摇晃。
    “开船!开船!”船长下令。
    “还有人没上来!”
    “来不及了!”
    跳板升起,船驶离海岸。岸上还有几十个人在喊叫、挥手,然后被炮火吞没。
    毛熊的无人岛上,一支小部队留了下来。
    他们没有撤退的命令。他们在岛上构筑工事,架设防空飞弹,宣称这是樱花国的“永久领土”。
    一名士兵在日记里写道:“今天是我们守岛的第四天。毛熊的飞机每天来轰炸三次。我们没有防空洞,只能躲在岩石缝里。粮食还够吃三天,水快没了。班长说,援军会来的。但谁都知道,不会有援军。”
    毛斯科,克宫。
    勃列日涅夫看著海参崴的战报,脸色铁青。
    樱花国人撤了,但没有完全撤。他们在毛熊的无人岛上插了旗子,宣称永久占领。
    “继续打!把那几个岛给我夺回来!”
    “大统领,太平洋舰队的舰艇损失太大,登陆作战……”
    “那就用轰炸机。把岛炸平。炸到他们自己滚蛋!”
    樱花国,北海道。
    根室港,登陆舰正在卸载伤员。
    担架从跳板上抬下来,血跡浸透了白床单。
    一名伤员的腿没了,断口处还在渗血,他睁著眼睛望著天空,不说话,也不叫。
    另一名伤员被抬下来时,手里还攥著一张照片。护士想拿开,掰不开他的手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著白色连衣裙,站在樱花树下笑。
    码头上,一群穿著丧服的妇女在哭泣,她们的丈夫、儿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个老人跪在地上,抱著一个骨灰盒,嚎啕大哭。
    旁边站著一个年轻女人,面无表情,怀里抱著婴儿。婴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安静地睡著。
    徵兵站门口,队伍依然排得很长。年轻人们穿著整齐的衣服,胸前別著白花,等待登记。
    没有人退缩。但队伍里有人在哭,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哥哥、朋友、同学已经死在了海参崴。
    nhk的新闻正在播放,主持人用庄严的声音念著阵亡名单,配乐哀伤而激昂。
    屏幕上是海参崴登陆战的画面。
    士兵衝锋、军舰开炮、樱花国旗在硝烟中飘扬。没有尸体的特写,没有哭泣的母亲,没有残缺的肢体。
    大屏幕下,有人默默流泪。但更多的人在鼓掌。
    “为英烈乾杯!”
    一群喝醉的年轻人举著啤酒罐,对著屏幕敬礼。他们不知道,那些“英烈”的遗书正在寄往家乡,那些“英烈”的母亲正在家里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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