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云澈周身灰金光芒漾开,四周海水便自动分开一条通途,极寒水压撞在金芒上,连一丝波纹都没能掀起来。
越往深处走,龙骨的低吟便越是清晰,那是万龙埋骨千万年来不散的残魂嘶吼,带著无尽的怨恨与不甘。
顺著水流撞向云澈的识海,却被神赋印璽自动弹出的免疫屏障挡在了外面,连半分惊扰都没能带来。
又下潜数万丈,海底地势骤然开阔,漆黑的海床之上,密密麻麻插满了泛著灰白寒光的龙骨,大的龙骨横贯数十里,小的也有丈许长短,层层叠叠堆成了骨山骨海,远古龙气从骨缝里漫出来,把整片区域都染成了刺骨的灰白色。
云澈识海中的神赋印璽突然震颤得厉害,一道金芒直指骨海最中心那座插在海底的万丈龙骨山峰。
那山峰顶端,一根半埋在骨粉里的淡金色主龙骨正散著沉沉的荒古气息,和任务描述的荒古龙骨分毫不差。
他快步掠到龙骨峰顶端,伸手按在那根淡金色龙骨上,神赋印璽的金芒瞬间顺著掌纹浸润进去,原本沉寂的龙骨骤然发出一声震得整个极渊都晃动的龙吟。
龙骨表层的石屑簌簌落下,整根足足千丈长的主龙骨轻轻震颤著,从骨峰里脱了出来,乖乖悬浮在云澈面前。
就在云澈伸手要收走龙骨的时候,骨海深处突然翻涌起来,无数灰白色的龙残魂凝聚成了一道数万丈高的巨大龙影。
龙影睁开浑浊的竖瞳,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云澈,低沉的咆哮顺著海底传了开来。
“区区人族螻蚁,也敢取我荒古龙主的龙骨,给我留下来陪葬!”
漫天龙啸翻涌著衝来,骨海之中无数小龙骨飞起,化作暴雨般的骨针朝著云澈射来。
云澈不闪不避,真理之握隨意施展而开,巨大的神力气掌形成,轻而易举就捏碎了漫天骨针。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看巴掌!”
巨大的手掌带著璀璨金芒轰然拍落,直接砸在那道万魂凝聚的龙影身上,龙影瞬间炸开又重新凝聚,显然是没能彻底打散这堆残魂。
荒古龙魂怒吼著,漫天骨片飞旋而来,重新在他掌间凝聚成长刀,带著刺骨的龙煞劈向云澈的头顶。
云澈侧身躲开,五指成扣直接扣在龙骨刀身之上,神赋印璽的金芒顺著刀身涌入,顷刻间就把整柄骨刀浸染成了金色,龙煞残魂被金芒涤盪乾净,连一点反抗都做不到。
荒古龙魂见长刀被破,庞大的身躯猛地撞了过来,整个万龙埋骨地都跟著晃动起来,云澈不退反进,身形一晃就来到龙头近前,又是一巴掌狠狠拍在龙影眉心。
金芒瞬时炸开,直接衝散了龙影大半的残魂,龙影发出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晃了几晃就要消散,却突然將全部残魂都涌入那根千丈主龙骨之中。
原本温顺悬浮的龙骨瞬间凶光大盛,嘶吼著张开了隱形的巨口,朝著云澈急速喷吐出一道仿佛能够衝破天际的螺旋龙息。
“小子,想要我龙骨,你也配!”
云澈面色丝毫不变,挥手间召唤出盘古投影。
下一瞬,腰后別著巨斧的盘古巨人出现,不顾那威势骇人的螺旋龙息,双手抱住龙首,狠狠朝著不远处的巨山甩砸而去。
千丈主龙骨砸在骨山上,整座骨山瞬间崩塌成漫天骨屑,荒古龙魂的怒吼还没从龙骨里传出,盘古巨人已经跨步追上,硕大的脚掌狠狠踏在了龙骨中段,將龙骨死死压在海底的黑岩上,不得动弹。
云澈缓缓飘到龙骨面前,神赋印璽悬在他掌心,温热的金芒缓缓铺洒开来,他轻声道。
“你这残魂困在埋骨地千万年,早该魂归天地,何苦困著一缕执念作祟,如今我取你龙骨醒神言,战后自然会將你残魂超度,还你真正解脱。”
荒古龙魂哪里听得进去,残存的残魂在龙骨里疯狂衝撞,龙骨不断震颤著,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海底的海水都被这咆哮掀得翻涌成涡旋,不断拍打著四周骨墙。
云澈摇了摇头,神赋印璽金芒暴涨,直接顺著龙骨的裂隙渗透进去,金芒过处,凶煞龙煞瞬间被涤盪乾净,那疯狂衝撞的残魂也渐渐安静下来,原本凶戾的气息一点点变得平和。
不消片刻,整根千丈主龙骨就褪去了凶光,重新变得温润如玉,浓郁的荒古龙气顺著金芒融入神赋印璽,被稳稳收进了云澈的储物戒中。
解决了荒古龙魂,云澈没有多做停留,足尖一点就朝著极渊出口掠去,剩下的两样神物还在千里之外,他得赶时间,不能在这里多耽搁。
西漠,这里是绝大多数佛国盘踞的地方,悬空寺就坐落在西漠最中心的落日须弥山。
千年香火不断,是整个神武世界佛门的发源地之一,也是当今佛国盟主无尘方丈的清修之地。
云澈刚落在须弥山山门,早有知客僧候在山下,双手合什行了一礼,便引著他沿著山阶往山顶藏经阁去。
一路佛音裊裊,檀香沁人,和北海极渊的凶煞之气全然不同,云澈也顺著这清净气息缓了赶路的疲累。
不过半柱香,二人便到了藏经底阁入口,知客僧停在阶外,示意云澈自行入內取物,转身轻步退开,不做半分打扰。
云澈顺著阶梯走入地底,越往下走,越是能闻到沁人心脾的清灵香气,走到阶梯尽头,就见一方丈许大小的白玉池子,池中澄澈的灵液微微翻滚,正是任务要寻的混沌灵液。
只不过,在混沌灵液的旁边,还坐著一位面容枯寂的老僧,感觉像是死物一般。
但云澈知道,这老僧必然还活著,只是进入到了某种龟息状態。
“来了,老僧等施主已经很久了。”突然,一道沧桑的声音传来。
老僧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里掠过一点清光,枯瘦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池边的白玉台。
“这混沌灵液,本就是留给出手破局之人,施主既然来了,自可取走,只是老僧有一事相托。”
云澈脚步顿住,並未急著取灵液,拱手道:“大师请讲,若我能办到,定然不推辞。”
老僧抬手抚了抚垂落的白须,目光望向地底深处的石壁,声音轻得像隨风散开的檀香。
“云施主以为,自身所造的罪孽,能否被洗涤?能否被遗忘?”
云澈没有开口,只是有些疑惑地看向对方,不知这老和尚想要表达什么。
只听老僧继续开口道:“一生良善之辈做了一件错事,他成了人人唾弃的大奸大恶之辈,而乱遭杀戮之人,只因有了向善之心,最后却成了人人敬仰的佛主。”
云澈依旧不解,不知老和尚究竟要表达什么,皱眉道:“还请大师明言。”
“阿弥陀佛。”老僧打了一个佛號,继续说道。
“老僧前半生乃是威震一方的奸恶屠夫,死在老僧手上的无辜之人多不胜数。后半生老僧我幡然醒悟,遵从佛旨,放下屠刀,皈依我佛。”
“但,我心中知晓,所谓的放下屠刀,只不过是一个虚偽的幌子,错便是错,杀戮便是杀戮,没有任何逃避的可能。”
“我以这无数冤魂杀念,成功踏足超脱极境,但也因此无限放大了这些冤魂之中的恶念,如今的我,已经没有继续压制的力量。”
“若云施主能將老僧连同这些恶念一起抹除,那混沌灵液便尽数归云施主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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