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宝亲王怎么会知晓我一个伴读的名字?”阿箬低头玩著从地窨中拿出来的蜜蜡手串,语气中带著些许的不高兴。
“我,我···”弘历想要解释,可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低著头嘟囔道:“是你先叫我公公的,我跟你说了我是四阿哥的。”
“你怪我?是你自己不解释!”阿箬不高兴地提高了声音。
“是,是,是,是我不好。”弘历乾脆地认错。
“起来吧,一个宝亲王跪著像什么。”阿箬消了气,她上下看著弘历还是忍不住嫌弃道:“回头叫熹贵妃给你选两身富贵些的衣服吧,你都是亲王了,怎么还穿得这般隨意。”
弘历不解地低著头,他这身是內务府送到王府的,顺滑透气,穿著极为舒服,他怎么还隨意了?
阿箬顺手將手中的珠串给了他,“就算是穿得素了些,身上的配饰也不能真的廉价了,过分的低调同样会引人不喜。”
弘历收下了手串,他抬头认真看向了阿箬。多年未见了,他的格格长大了很多。
大到可以嫁人了。
弘历身子微微向前靠著,歪著头说道:“五弟妹怀孕了。”
弘历被赶下了马车。
阿箬还要去收宅子,她可没有心思陪著弘历。
·
弘历下了马车后,跟在身后的马车立刻跟了上来,王钦紧张问道:“爷,格格可是生气了?她打您了?”
“没,阿箬脾气好著呢。”弘历上了马车。
王钦点头,是,从前在圆明园的时候格格瞧著是在打人,但也从来没有真的打疼过王爷。
马车里,弘历转著阿箬送的手串。
过分的低调?他恨不得將所有富贵的东西都往身上堆了,可是在阿箬看来他还是低调了。
那拉氏究竟富贵到何种程度,能让阿箬隨手给他的珠串都胜过了內务府给他的。
还是···
內务府的人依旧轻视著他,从未给他送来真正符合身份的物件。
那些包衣奴才在背后看他的笑话吗?
弘历的眼神暗沉了下去。
···
那拉氏的马车平静地行驶在道上,只是几个隨从心中如波涛骇浪。
刚才是宝亲王给他们主儿让路?
不是,主儿有这门路了,怎么还留在那拉府翻帐本,收宅子?
直到他们又到了一处宅子。
推开大门后,屋里曾经的辉煌再次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楠木架梁玉石铺阶,窗欞缀满细碎珍珠,廊柱遍镶赤金纹饰。
天上的光落下,屋子泛著光晕。
往里走去,闻不见一点腐臭之气,扑鼻的沉香气让他们恍惚瞧见了最初这间宅子中的天家贵人。
阿箬在屋中转著,直到她拉开了库房的门。
珠玉如流水淌到了阿箬脚边。
这处宅子是德妃安排给允禵的宅子,里面放满了她能给的一切。
玉石不过铺地用,这宅子中最为贵重的还是各种刀枪武器。
阿箬有些惊讶地拿起了一把新制的火銃。
难怪这宅子比先前的都要乾净些。皇太后在十四爷被禁后,依旧每年往这院子中送著东西,直到太后病故,这处宅子才彻底安静。
她把多年累积的財物都送到了这个宅子中,她把所有对允禵的愧疚都成了这里的一颗颗东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