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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村里的时候他就听陈锋提过几嘴。
    当时他还问什么意思来著。
    解释了,但他没记住。
    陈锋乾咳一声:“咳,就是別人把饭送到家门口的意思。这个说来话长,改天再解释。”
    李老歪狐疑地看了陈锋一眼,“外什么卖……人给送饭?那不成地主老財了嘛,咱们贫下中农不兴这个。”
    陈锋伸手摸了摸鼻子,索性不说话了。
    这时候,陈霞从后面跟了上来,
    第一次参加冬猎,没有紧张没有害怕,眼角眉梢里全是兴奋。
    李老歪看见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朝陈锋努了努嘴:
    “霞丫头的枪法可以啊。我刚才听见三声枪响,中间隔的那个匀称劲儿,一听就不是一个人的。第一枪是你陈锋的,第二枪跟第三枪之间隔得最短,跟放连珠炮似的。丫头,你瞄了多久扣的扳机?”
    陈霞想了想:“从找到目標到击发,大概喘了两口气的功夫吧。”
    “两口气。”李老歪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然后嘿嘿笑了两声,什么也没说,然后继续去处理狍子了。
    老猎人夸人从来不用嘴。
    这一笑比说一百句好都管用。
    陈霞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过去蹲下来看李老歪剥皮的手法,眼睛一眨不眨地学。
    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她耳朵尖微微有点发红。
    到底是十六岁的小丫头,被人夸了还是会偷偷高兴的,只是死要面子不肯表现出来,跟她哥一个德性。
    这时候黑风从东南方向跑了回来,尾巴摇得都快甩飞了。
    一看就是跑了全场mvp的那种嘚瑟劲。
    幽灵跟在它后面。
    到了陈锋面前一屁股坐下。
    “干得好。”陈锋蹲下来揉了揉黑风的脑袋,又挠了挠幽灵的下巴,从兜里掏出两块用灵气水醃製的鹿肉,一狗一块塞进嘴里。
    黑风和幽灵叼著鹿肉趴到旁边啃去了。
    陈锋站起身来,扫了一眼雪地上横七竖八的六只狍子。
    六只狍子,加起来净肉超过三百五十斤。
    其中三只都是膘肥体壮的母狍,净肉率比公狍高出將近两成,这种品相的狍子肉放到公社集市上去,一斤能卖到公狍的一倍半。
    加上昨天的那批收穫,冬猎两天累计接近九百斤猎物。
    距离孙家屯去年的冬猎总成绩还差一些,但差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但孙德胜这两天应该也收了不少,野猪岭那边的野猪群是个硬茬,但以孙德胜的手段拿下两三头不是问题。
    一头成年野猪两三百斤,三头就是將近千斤。
    这局棋还远远没到收官的时候。
    之后,五个人合力把六只狍子捆好,每条后腿上都绑了双股麻绳,两两一组穿在粗樺木槓子上。
    这活儿看著简单,实际是个技术活。
    绳子绑得太松,走半路就散了架。
    绑得太紧,槓子压肩膀的时候会往肉里勒。
    李老歪教他们,绑绳子的结要打猪蹄扣,越拽越紧鬆了反而好解。
    陈锋一边绑一边想起前世在抖视频里学的绳结打法,跟这个一模一样。
    可见真理这种东西不分年代,殊途同归。
    李老歪和赵大柱抬两根槓子,陈霞和王铁头抬一根。
    陈锋一个人扛一根,外加拖著一只,五个人鱼贯著往回走。
    陈霞跟在他身后,肩膀上扛著槓子的一头,另一头是王铁头扛著,中间掛著一只狍子。
    她的力气在同龄姑娘里已经算大的了。
    屯子里能跟她掰手腕的姑娘一只手数得过来。
    但这山路一走就是好几里,再大的力气也扛不住。
    她咬著牙不吭声,步子却越来越慢,眉毛上都结了薄薄一层霜。
    王铁头在另一头感觉到了,回头说:“霞子,不行就歇歇,別硬撑。”
    “谁硬撑了?”陈霞把槓子往上顛了一下,换了个肩膀,“我这是在调整节奏。”
    “对对对,调整节奏,”王铁头也不戳破,“你这节奏调整得都快要原地踏步了。”
    陈霞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要是有杀伤力,王铁头这会儿已经成筛子了。
    最后还是李老歪看不下去了。
    老爷子嘆了口气,把自己的槓子交给赵大柱,走过来二话不说从陈霞手里接了槓子。
    陈霞正要抢回去,李老歪一瞪眼:“咋的,让老爷子我活动活动筋骨你还有意见?”
    陈霞张了张嘴,没说话,揉了揉肩膀跟在旁边。
    跟了不到半里地,趁李老歪不注意陈霞又把槓子抢了回去。
    李老歪看这丫头倔得跟牛似的,也就不跟她爭了,乐呵呵在旁边走著,一边走一边跟她讲老黑沟冬天的野鸡怎么掏。
    老爷子肚子里有的是货,说起打猎来头头是道。
    “冬天那野鸡冷得受不了,一头扎进雪壳子里,跟个傻子似的就露个尾巴尖在外面,以为把自己埋起来天敌就看不见了。
    你从后面摸过去捏住尾巴尖,嗖地一下就拽出来了。但记住得捏准,捏歪了它一挣就飞了,到时候你只能望著一溜雪烟骂娘。”
    陈锋在前面听见了,心里想这老爷子要是搁他前世得妥妥一个科普博主,专门做野外生存小技巧那种,粉丝至少百万起步。
    回到营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留守的几个后生远远看见他们拖著狍子回来,呼啦一下全迎了出来。
    二柱子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数狍子,手指头点来点去,从一数到六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扭头朝帐篷里喊,“六只,又是六只,你们赶紧出来看看!”
    许大彪拄著根樺木棍从帐篷里走出来,那条伤腿还缠著纱布。
    看见那六只狍子的时候,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然后拿拳头在陈锋胸口擂了一下,擂完一下觉得不够,又擂了一下。
    擂完之后他才咧开嘴笑了,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这两天跟狍子干上了?你小子是不是把狍子窝给端了?老实交代是不是跟山神爷攀了亲戚?”
    “端了一半,留了一半明年再打。”
    陈锋把扛著的狍子往雪地上一卸,蹲下来开始解麻绳。
    “咱们不能涸泽而渔。”
    “什么泽什么鱼?”许大彪挠头,他怎么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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