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上摊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手札,上面记著今天巡视的结果:火凤今日未进食,原因不明。
李守才坐下来,没有绕弯子,“我突破合体之后,识海能再多容纳一只本命妖兽。
这次想找一头火属性的真灵血脉。
金乌、火麒麟、不死鸟、九头鸟,这几类都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內。
宗门里有没有?”
云鹤道君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杯灵茶,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他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组织措辞。
“你说的这几类——”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石桌上点了点,“宗门里,一头都没有。不是藏私,是真没有。”
他抬手朝山壁的方向指了指,“真灵峰上能称得上真灵血脉的,就那几头你也见过的老傢伙。
火凤、麒麟、天马。火凤的血脉已经退化到不足两成,传承神通丟得七七八八,现在连基本的凤鸣神通都施展不全。
麒麟是第七代杂交的后裔,额头上的真灵鳞片越来越淡,下一代能不能保住都悬。
天马的情况最差。
真灵血脉还在,但传承断了三千年,空有个真灵的壳子。”
他摊了摊手,“这几头,说白了都是给宗门撑门面的。
偶尔有外宗修士来访,带去真灵峰走一圈,让人看看御灵宗底蕴深厚。
真要拿去对敌,还不如你棲蛟峰隨便挑一只六阶妖兽管用。”
李守才对这些情况多少有数,但听完还是沉默了几息。
他端起茶杯没喝,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
“我知道两个地方,可能存在你需要的火属性真灵。”
云鹤道君没有再绕弯子,他这人说话向来不拖泥带水,“第一个地方在玄天域。
我认识一位玄天剑宗的御兽修士,道號赤乌真人,合体初期修为。
他手里有一只金乌,不是杂交的,是正宗金乌血脉,三代以內。
这只金乌是他的本命御兽,修为已经到了七阶后期,灵智完全开了,能化人形说话。”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只金乌是公的。”
李守才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合体期的金乌,有完整灵智,能化人形,而且是自己人的御兽。
这种事放到灵界任何地方,都算是天大的好消息。”
云鹤道君说著话锋一转,“但有一桩麻烦。
赤乌真人和玄天剑宗的关係很深,他是剑渊的好友。
你前段时间提及和剑渊发生衝突,这档子事,虽然还没有摆到明面上,但你若是亲自去玄天域,万一被剑渊的人盯上,我不放心。”
李守才“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剑渊的事是他心里一根刺,红袍修士的分身被他斩了。
这个时候他去玄天域,无异於自己送上门。
“所以这件事我去办。”
云鹤道君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已经决定好了,“赤乌真人跟我有几百年的交情,当年他在一处秘境里被三头妖兽围攻,我恰好在附近,救了他一命。
这份人情他一直欠著,从来没有机会还。
这次我去问问他金乌配种的事。
不是要他白送,只是让金乌配个种,用一只火属性飞禽做母体,怎么都好商量。”
李守才听完,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截虚空竹,放在石桌上。
竹身通体淡银,竹节处流转著肉眼可见的空间波纹,竹筒里还封著一根完整的竹笋,笋壳上沾著水珠,是刚刚从阴阳宫殿灵田里现挖的。
“这个是万年份的虚空竹,空间属性的顶级灵材。”
他把竹子往云鹤道君的方向推了推,“如果对方同意配种,这根虚空竹就是配种的报酬。
万年虚空竹在市面上有价无市,拿出去拍卖至少能换一件上品通天灵宝。
这个代价,够诚意了。”
云鹤道君拿起虚空竹掂了掂,眼睛亮了一下。
他是识货的人。
虚空竹本身不算太稀罕,但万年以上的虚空竹就不一样了。
空间法则在里面沉淀了上万年,竹心蕴含的空间之力浓郁到可以炼製跨界传送符,竹笋的价值更不用说,放在任何一个御兽宗门都是顶级灵材。
赤乌真人那只金乌虽然品阶高,但只是配个种就能拿到万年虚空竹,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对方赚。
“有这个东西,就好开口了。”
云鹤道君把虚空竹小心收好,又回到之前的话题,“第二个地方,比玄天域远得多。”
“哪里?”
“仙人道场。”
云鹤道君的语气沉了几分,“灵界最大的一处仙人遗址,是百万年前一位飞升仙人留下来的道场。
里面的情况很复杂,这么多年过去,禁制还是完整运转,里面的灵药、灵材、妖兽族群,保留的都是百万年前的原始状態。
金乌、火麒麟、不死鸟,你说的那些火属性真灵,那里面大概率都能找到。”
“仙人道场的入口在什么地方?”
“不在龙吟域,在灵界的中心地带玄天域。”
云鹤道君伸出五根手指,“每隔五千年开放一次。上次开放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千年。下次开门,还要一千年。”
四千年加上一千年,五千年一次,一分不差。
一千年对於一个合体修士来说不算太久。
他今年才六百余岁,突破合体后寿元暴涨,一千年等得起。
但不能干等。
他的计划是在百年內让李家在龙吟域站稳脚跟,契约第七只本命妖兽必须在这之前完成。
一千年后的仙人道场可以作为备选,不能作为唯一指望。
“仙人道场的事先记下。”
李守才收回思绪,重新看向云鹤道君,“眼下还是先试试金乌这条路。
玄天域那边,就劳烦师兄跑一趟了。
配种的事谈成最好,谈不成也不用勉强。
赤乌真人是剑渊的好友,师兄行事小心些。”
云鹤道君摆了摆手:“我这张老脸在玄天域还是有几分薄面的,这点小事你放心。”
两人又说了几句,李守才告辞回了棲蛟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