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往旁边挪了半步离常遇春远点。常遇春也极有眼色的闭上嘴。
朱元璋坐直身子指著天幕:“咱什么时候半夜敲过门?咱那是勤政!”
画面给到了洪武年间的金陵城。
夜里三更打更人的锣声刚过。
一队禁卫提著宫灯踩著厚底靴,脚步极快的穿过长街停在户部尚书的府邸前。
朱元璋披著大氅背著手站在大门口。
锦衣卫上前把门拍的震天响。
户部尚书上了年纪睡眠浅,被这声音一嚇直接从榻上滚到地砖上。
他连外衣都来不及穿,披头散髮的跑出来拉开门,看见那张脸两腿一软就跪下了。
“陛……陛下……”
朱元璋把帐册扔在他面前声音发凉。
“浙江的秋粮帐目左边算数跟右边对不上差了三百石。你今晚算不明白,明早就在承天门掛著吧。”
老尚书趴在地上嚇的浑身发抖打颤,眼泪混著冷汗往下掉。
天幕点评。【苏軾敲门要月亮,朱老板敲门要你的命。】
洪武朝的官员晚上睡觉都不敢脱外衣,靴子摆在床头。毕竟你不知道哪天半夜阎王爷就来查帐了。
大唐太极殿。
程咬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拍著尉迟敬德的肩膀:“哎哟,这大明当官可真不容易。算错三百石粮食就要掛承天门!这谁扛的住啊!”
房玄龄心有余悸。他摸著鬍鬚低声对长孙无忌说:“咱们陛下有时半夜有了念头,倒也会召我们入宫。”
李世民听见了咳嗽一声不乐意了:“朕那叫共商国是!能和明朝那暴脾气一样吗?”
天幕偏偏没打算放过他。
第二位选手贞观集团大当家李世民。
李世民刚端起来的酒杯硬生生停在嘴边。
画面一闪来到长安城。
外头狂风大雨房玄龄正躺在暖和的被窝里。
宫里的太监撑著油纸伞哐哐砸门。
“房公!房公!陛下有旨,速速入宫!”
房玄龄苦著脸爬起来顶著暴雨坐进轿子,顛簸半路进宫。到了两仪殿衣服下摆全湿了。
李世民坐在烛光下满脸兴奋眼睛发亮。
“玄龄!朕刚才想到一个削减突厥兵马的法子,你来听听!”
房玄龄一边打喷嚏一边哆嗦著拿笔记录。
旁边杜如晦也顶著一对黑眼圈生无可恋的打著哈欠。
没一会儿魏徵从外头衝进来衣服还没穿齐整,指著李世民的鼻子就开始输出。
“陛下夜不视事惊扰大臣,岂是明君所为!”
李世民被骂的缩著脖子手足无措。
天幕点评。老板半夜有灵感员工半夜得吃速效救心丸。
贞观君臣关係好是真的好,那是真折腾人。好在有个魏徵能把老板强行按回龙床上。
太极殿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回连魏徵自己都绷不住了撇过头去乾咳了两声。
程咬金笑的肚子疼指著李世民:“陛下,魏老头骂的对!您大半夜瞎琢磨什么突厥,不能等天亮吗?”
李世民老脸一红强行挽尊:“兵贵神速事机不可泄,朕那是操劳国事!”
“操劳国事就能不顾臣子的死活了?”魏徵一板一眼的顶回去。
李世民彻底闭嘴。
画面切到了大汉。
刘邦笑嘻嘻的看著天幕还对吕雉显摆:“你看乃公就从来不半夜折腾人。”
天幕放出一段画面。
彭城之战大败,刘邦带著残兵败將被项羽的骑兵追的四处乱窜拼命逃亡。
夜里跑到滎阳到了韩信的大营前。
刘邦连滚带爬的衝过去亲自上去砸大门,心里那叫一个慌张。
“韩信!快开门!项羽那杀才要追上了!快把兵符给老子!”
大营里韩信刚睡醒手里拿著兵符一脸懵。
天幕点评。
【別人半夜敲门要命这位半夜敲门要別人的命。】
【大汉高祖从不给员工加班,他只会在闯了祸之后半夜来抢员工的饭碗。】
未央宫里笑声瞬间死寂。
刘邦脸皮厚这会儿也扛不住了脸色发黑,乾乾的笑了两声:“那不是……兵荒马乱嘛。”
韩信端著酒垂著眼皮慢吞吞的补了一句:“陛下抢兵符的手法確实利索。”
萧何低头喝水,张良看房梁。吕雉直接冷哼出声。
各朝群臣看著天幕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跨时空共鸣。
当官难当大官更难。
遇上文人朋友半夜拽你看月亮那是费神。
遇上皇帝半夜来砸门那是真减寿。
半夜查岗的风波刚平天幕又换了背景。
配乐变得苍凉,古旧的驛站和风雪交加的贬謫路从虚空中闪过。
一行大字稳稳浮现。
华夏文人贬謫求生大赏。
文人的风骨与脊樑从来不在朝堂而在流放的路上。
“这题咱熟。”
大宋黄州。苏軾端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熟练的拍了拍大腿。“我肯定排第一。我贬的比谁都远活的比谁都好。”
苏辙看了他一眼实在不忍心打击他。能把流放当成旅游的大宋也就这一號了。
讲老实话天幕出场的果然是苏軾。
画面被分成了三格。
左边是黄州。苏軾买了一大块没人要的猪肉慢火少水,燉出一锅红亮软糯的东坡肉。他吃的满嘴流油旁边跟著一群野狗。
中间是惠州。岭南湿热他却坐在荔枝树下一口一个剥的飞快。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那副逍遥样哪里是在流放,简直是在度假。
右边是儋州。海南岛的烈日下他带著当地小孩架著铁丝网烤生蚝,吃完还写信嘱咐弟弟:
“千万別跟京城那些人说生蚝好吃,我怕他们为了来吃故意犯错被贬过来,这群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最膈应人了。”
大唐太极殿程咬金咽了一口口水。
“这穷酸书生吃的比俺老程还好!那个生蚝给俺整两只尝尝?”
李世民哭笑不得:“人家流放到海角天涯,到了你嘴里成美食薈萃了。”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看著苏軾的做派摇了摇头。“说实话没心没肺也算个长处。被贬了不怨天尤人自己找活路。总比那些天天抱怨还写酸诗咒骂朝廷的强。”
天幕没有在这个没心没肺的文豪身上停留太久。画风瞬间凌厉起来。
【贬謫生存大赏,第二位大唐第一硬骨头刘禹锡。】
【有人被贬是夹著尾巴做人。他被贬是昂著头颅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