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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思邈走上前来,接过孩子,小心地看了一遍。
    孩子的四肢活动正常,呼吸平稳,心跳有力,皮肤顏色也正常,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孙思邈想了想,捏住孩子的小脚丫,轻轻弹了一下。
    孩子的小脸瞬间皱在了一起,眉头拧成了疙瘩,表情痛苦,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他依然没有哭,只是皱了皱脸,又恢復了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
    孙思邈加大了力道,又弹了一下。
    这一下比刚才重得多,孩子终於忍不住了,小嘴一张,放声哭了出来。哭声又亮又脆,在院子里迴荡。
    “唉,哭了哭了。”稳婆如释重负,赶紧把孩子接过去,抱著往屋里走。
    赵子义跟著往前迈了一步,又被拦住了。
    稳婆回头说,里面还在收拾,血水没倒完,东西没理好,定国公明天再进吧。
    赵子义不听,他想进去看看老婆孩子。
    孙思邈也拦住了他,理由很充分:“定国公,您现在確实不適合进入。您身有邪祟,进去容易传染给夫人和孩子。”
    赵子义愣了一下:“不是,我怎么就身有邪祟了?”
    “就是定国公说的那个肉眼看不到的细菌。”孙思邈一本正经地说。
    赵子义被噎了一下。
    可他看了看从產房里进进出出的侍女,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等著进去的长乐她们,更不平衡了。
    “那她们呢?”他指著长乐,“她们难道就没有细菌吗?”
    孙思邈摸了摸鬍鬚,不紧不慢地说:“她们也有。”
    “那她们怎么就可以进去?”
    “因为她们身上没有煞气。”孙思邈看著赵子义,目光里带著几分深意,“而定国公煞气太大了。”
    “煞气?”赵子义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有吗?”
    “自然。”孙思邈点点头,没有再多解释。
    赵子义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身上哪来的煞气。
    煞气这东西,他是不信的。
    可孙思邈说得篤定,他也不好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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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国公,安心等待。”孙思邈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在入內,不急於一时。”
    赵子义看了看產房紧闭的门,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次日,天刚亮,赵子义就起来了。
    他洗漱乾净,换了身新衣裳,让侍女通报了一声,才被允许进入顏怡寒的房间。
    顏怡寒靠在床头,身上盖著被子,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
    她看见赵子义进来,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夫人,你可真厉害。”赵子义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佩服,“生孩子居然一声不叫。”
    顏怡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点疼痛,还是可以忍受的。”
    赵子义无了个大语。什么叫“那点疼痛”?
    生孩子可是疼痛等级最高的存在。
    不就是个冰霜美人的人设嘛,至於生孩子都不叫上两句的!
    孙思邈进来把了脉,检查了孩子的状况,满意地点点头。
    “顏夫人身体底子非常好。”他收起脉枕,“相信很快就可以恢復了。”
    赵子义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
    小傢伙今天比昨天似乎好看了一些。
    他闭著眼睛,安安静静地躺著,不哭不闹,偶尔动一下小嘴,像是在梦里吃什么东西。
    顏怡寒看了一眼孩子,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但眼神里的柔情一点都藏不住。
    “他怎么比博辉出生的时候还丑。”她说。
    赵子义哈哈大笑:“没事没事,长一个月就好了。你博辉看现在多好看。”
    顏怡寒哼了一声,没接话。
    “夫君。”她忽然问,“给孩子取名字了吗?”
    “当然。”赵子义点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他叫博煌。”
    “博煌?”顏怡寒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博辉,博煌……辉煌?”
    “没错。就是辉煌。”赵子义笑著说。
    顏怡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淡的表情。
    “看来你所有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
    “那也不是。”赵子义挠挠头,“暂时起了八个。”
    顏怡寒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八个?那確实不太够。”
    杨惜梦、鱼幼薇、慕容清看了看赵子义怀里的孩子,又看了一眼挺著肚子的凤诗语。
    她们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早进门,一个比一个缠得紧,可偏偏一个比一个没动静。
    顏怡寒生了一个,凤诗语肚子里还揣著一个,她们仨呢?什么都没有。
    三个人站在那儿,看著顏怡寒脸上那副假装嫌弃实则得意的表情,羡慕之情都快溢出来了。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著,定国公府的后院里,小桃抱著博辉坐在廊下,看著顏怡寒房里进进出出的侍女,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
    顏怡寒那个孩子,简直是个超级乖宝。
    整天都听不到什么哭声,饿了哼两声,吃饱了就睡,醒了也不闹,睁著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四处看,安安静静的,像个小大人。
    晚上睡觉更是老实,一觉到天亮,连奶都不用喂,稳得很。
    小桃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小博辉,这小祖宗都快半岁了,还闹腾得不行。
    她嘆了口气,伸手戳了戳博辉的脸蛋。
    博辉正啃著自己的拳头,啃得满手口水,被戳了一下,抬起头,斜著眼看她,那表情跟赵子义一模一样。
    “怎么都是夫君的儿子,差別就这么大呢?”小桃小声嘟囔。
    博辉听不懂,继续啃拳头。
    赵子义没去折腾小博煌,博煌太小了,不好折腾。
    但博辉就不一样了,真是快被赵子义给玩坏了!
    小桃气得直跺脚,去找长乐告状。
    长乐来了,说了赵子义几句,赵子义收敛了两天,第三天又开始了。
    小桃绝望了。她开始怀疑,这个家到底是她的儿子重要,还是夫君的快乐重要。
    年底,两仪殿。
    鸿臚寺卿唐俭站在殿中,手里捧著一份奏章,正在给李二匯报最近的情况。
    他的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一条一条地列出来。
    眼看著就要过年了,鸿臚寺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忙得脚不沾地。
    每年都会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使节,仗著自己的身份在长安城里肆意妄为。
    有的是喝了酒在街上闹事,有的是强买强卖欺压百姓,还有的更过分,调戏良家妇女,被扭送到官府了还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外国使臣。
    唐俭把这几件事列了出来,一件一件地说,语气平静,但眼底压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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