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连句话都说不出。
夏美眼眶泛红。
夏流阿公脸色铁青。
灸舞也沉默下来。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姜尘说得太直接。
直接到他们连逃避都很难。
夏宇去,很危险。
夏宇不去,局势更危险。
夏宇终於开口。
“所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夏宇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声音却很冷静。
冷静得让雄哥心慌。
“你想让我稳住叶赫那拉家。”
“稳住魔道。”
“从今以后。”
“就是我,代表魔道,跟白道和麻瓜进行谈判。”
姜尘看著他:“对。”
夏宇低笑了一声。
那笑里没有轻鬆。
只有荒唐。
“你还真看得起我。”
姜尘道:“我只看合不合適。”
夏宇看著他:“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去了,不一定能做到,叶赫那拉家,不一定会承认我。”
雄哥瞬间看向他。
“夏宇!”
夏宇没有看雄哥。
他还在看姜尘。
姜尘也没有移开视线:“想要他们承认你,很简单,杀了叶思思。”
夏宇眼神沉了一点:“这哪里简单了?”
“你下定决心去做就行。”姜尘说道。
夏宇沉默了。
他討厌这种感觉。
討厌姜尘把真相丟到他面前。
討厌自己竟然听懂了。
更討厌自己明明想反驳,却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太聪明了。
所以他骗不了自己。
叶思思一旦掌权,叶赫那拉家退出和平组织,局势会直接崩。
白道想压,名不正言不顺。
麻瓜想插手,没有资格。
姜尘亲自去,会变成外来者干涉魔道掌权。
灸舞去,会变成白道盟主强压魔化家族。
夏家其他人去,更不合適。
只有他。
夏宇。
他有叶赫那拉血脉。
身份卡在白道和魔道之间。
荒唐。
太荒唐了。
可偏偏,每一条线都在把他往这个答案上推!
雄哥看著夏宇沉默,心一下慌了。
“夏宇。”
“你不准想。”
“听到没有?”
她声音都有点发颤。
“这件事不准想。”
“你是我儿子。”
“你不是姜尘手里的棋子。”
夏宇终於看向雄哥。
他的表情还是平静。
可眼底有些东西,已经压不住了。
“雄哥。”
只两个字。
雄哥心口像被刺了一下。
因为她听出来了。
夏宇已经开始想了。
他真的开始想了。
雄哥的眼眶一下红了:“我说不准。”
夏宇没有回答。
夏美急得快哭。
“势利鬼,你不要乱来哦。”
“你別去叶赫那拉家,我以后再也不偷用你的钱了。”
夏宇看了她一眼:“你这句话可信度很低。”
夏天站在旁边,像被什么压住。
他想说自己去。
可是他知道,他没资格说。
姜尘要的是坐上叶赫那拉掌门位置的人。
不是去打架的人。
他再热血,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灸舞看著这一桌人。
刚才还荒唐到吃泡麵的餐桌,此刻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忽然意识到。
姜尘刚才那一句话,不只是一个办法。
那是一把刀。
直接劈开了夏家最不想面对的东西。
夏宇的魔化血脉。
叶赫那拉家的烂摊子。
铁时空的三方和平。
还有一个母亲,最怕失去孩子的心。
灸舞看向姜尘。
声音压低。
“姜尘。”
“你要让夏宇去。”
“你能保证他活著回来吗?”
姜尘沉默了一下。
餐桌边,所有人都看著他。
雄哥的目光最重。
姜尘没有说谎。
“不能。”
雄哥脸色瞬间白了。
姜尘继续道:“甚至,就算他活著,也不一定能真的回来了。”
夏宇的心。
猛然一跳。
雄哥的眼泪。
夺眶而出。
当了叶赫那拉家族的掌门。
又怎能轻易脱身?
夏流阿公嘴唇颤抖,眼眶通红。
他是白道的首领。
他这辈子都在为铁时空效力。
可偏偏。
命运却跟他开了一个又一个玩笑。
现在又让他的孙子,去魔道当首领。
可他却清醒地知道。
这是最优解。
甚至是利益最大化。
要是夏宇真的可以当魔道的首领。
那以后铁时空的局势,会更加稳定,未来也会更加和平。
整个铁时空的未来。
砸在他的面前。
他悲哀地发现。
自己根本无法扛一点点。
餐桌上,再次安静。
那锅黑色系料理还冒著诡异热气。
泡麵也快凉了。
可已经没人再管吃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宇身上。
夏宇低头看著桌面。
许久。
他抬眼。
看向姜尘。
“你先说。”
“我要怎么坐上那个位置。”
空气像被硬生生抽空了。
雄哥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音。
“绝对不行!!”
她的声音直接压过整个客厅。
“姜尘,你这些话,我当你没有说过!”
“夏宇不可能去叶赫那拉家!”
“更不可能去坐什么掌门的位置!”
她转头看向夏宇,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绝对不能跟叶赫那拉家沾染上任何关係!”
“听到没有?”
“你不准去!”
“不准想!”
“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用再討论了!”
“要打就打!”
“我会拼尽全力去打!”
“雄哥。”夏宇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也许,那才是我的价值。”
“你的价值不需要这样体现!”雄哥怒吼,“这件事没有商量!”
“这不就是我们的宿命吗?”夏宇笑了笑。
他的笑容。
掺杂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前些天,他还在为自己是夏家的透明人而发火。
现在竟然要让他担起平衡铁时空的重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他都没有时间去反应。
只能说。
姜尘。
太狠了。
雄哥捂住了脸,小声啜泣。
宿命。
这就是宿命。
他们一家人。
怎么都逃不开的宿命。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她最初的想法。
就是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日子。
再过不了多少年,她还能当奶奶,当外婆,不用那么辛苦奔波,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可现在。
现实又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都那么坚韧了。
为什么命运还不肯放过她?
“姜尘……”
“难道。”
“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
她眼眶通红地看著姜尘。
姜尘的心里,也涌上一股难过。
他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