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庞光一下子跳起来,双手抱住自己胳膊。
“好恐怖啊!”
“你们不要讲这种啦!”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苍穹看他一眼。
“你胆子这么小,晚上小心兰陵王就站在你床边叫你起床。”
任庞光立刻瞪他。
“別再说了!”
吉如苓拍了拍手。
“好啦好啦,男孩子不要在这种生离死別的时刻吵架嘛。”
任庞光更害怕了。
“什么生离死別啊!”
“你不要越讲越恐怖啦!”
朱莉亚终於忍不住开口。
她声音很温柔,可里面也藏著一点紧张。
“大家不要说得那么恐怖好不好?”
“姜尘弟弟一定会没事的。”
她说得温柔。
心里却比表面更乱。
姜尘当然不简单。
可他面对的是兰陵王。
铁时空这种级別的杀手,绝对不是隨便说说。
如果姜尘真的重伤回来……
朱莉亚握著杯子的手指轻轻紧了一下。
那就说明,这个变量也有极限。
如果姜尘完好无损回来……
她不敢往下想。
因为那会让姜尘的危险等级,重新上调到一个更可怕的位置。
叶圣也开口。
“对啊。”
“夏流阿公,还有雄哥他们都过去了。”
“应该会保护姜尘的。”
他的声音温和。
像是在安慰大家。
可他眼里也有担心。
姜尘给他的感觉一直很冷。
甚至有点让他不舒服。
但叶圣不希望他死。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们明明才打了个照面。
可姜尘如果死了,夏人公寓这刚刚开始的热闹,好像会立刻塌掉一块。
陈伟把手中的杯子轻轻放下。
他的神色比其他人冷静。
“问题是,他面对的,是兰陵王。”
他一开口,客厅安静了些。
陈伟看向眾人。
“叶赫那拉家的顶级杀手。”
“兰陵王说要杀的人,很少失手。”
这句话落下。
客厅里的温度像低了一点。
任庞光吞了吞口水。
“有……有这么夸张吗?”
苍穹沉声道:
“有。”
这一个字,比陈伟说一大串都更让人心慌。
任庞光立刻不说话了。
郝国民弱弱举手。
“那个……”
“你们说的兰陵王,是谁啊?”
所有人看向他。
郝国民被看得有点尷尬。
“我只是问问。”
苍穹淡淡瞥他一眼。
“大叔。”
“知道那么多,对你没有好处。”
郝国民:“……”
他默默放下手:“好。”
吉如苓凑过去,小声道:
“你只要知道,他很可怕。”
郝国民更不安了。
“多可怕?”
吉如苓压低声音:
“可怕到你晚上知道了,会睡不著。”
郝国民:“……”
任庞光在旁边小声补刀:“我现在已经睡不著了。”
客厅里又乱了一点。
可这种乱里,藏著真紧张。
大家都在等。
等门打开。
等有人回来。
等一个结果。
……
……
……
楼上。
寒关上房门。
楼下的声音被隔开一些。
可隔得不彻底。
她还是能听见吉如苓夸张的声音。
能听见任庞光一惊一乍。
能听见朱莉亚温柔地劝大家別乱想。
寒站在房间里。
神色很冷。
她只是听说过姜尘。
铁时空最近,没有人没听说过姜尘。
金时空来的少年。
搅动白道高层。
让老盟主改变规则。
推动夏人公寓成为试点。
甚至连麻瓜代表都牵扯进来。
可是听说归听说。
寒从没真正见过他。
再强又怎么样?
今晚对上的是兰陵王。
就算有夏流阿公和雄哥护著。
姜尘不死,也得没半条命。
寒刚想到这里。
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接通。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著怒火。
“兰陵王失败了。”
寒眼神一顿。
“什么?”
她是真的诧异。
兰陵王失败了?
不过很快。
她又强行把这份诧异压下去。
也对。
夏流阿公和雄哥都去了。
东城卫也去了。
兰陵王失手,不算完全没可能。
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冷。
“寒。”
“你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寒没有说话。
那边一字一句。
“姜尘,必须死。”
寒垂下眼。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呼吸。
片刻后。
她开口。
“我知道。”
电话掛断。
寒握著手机,站在原地。
没有立刻动。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像有人回来了。
声音很多。
乱成一团。
寒抬起头。
姜尘。
回来了?
她脑海里很快浮现出画面。
姜尘被人搀扶著。
脸色苍白。
血跡渗透衣服。
也许胸口还有兰陵斩留下的伤。
如果兰陵王真的失败。
那姜尘一定也付出了极惨的代价。
现在出手。
杀死他的机率会大很多。
寒深深吸了一口气。
打开房门。
走出去。
楼下的声音更清楚了。
吉如苓在尖叫。
任庞光也在叫。
夏美的声音最响。
“我就说嘛!姜尘超帅的!”
寒脚步一顿。
超帅?
她皱了皱眉。
这和她想像中的重伤气氛,好像不太一样。
她刚迈出房门。
迎面。
一道身影正从楼梯口走上来。
寒抬头。
冷不丁,和对方打了个照面。
少年站在楼梯转角处。
黑髮。
白净。
面容冷峻。
眼神很淡。
身上没有血。
没有伤。
衣服甚至都没有乱得太明显。
他只是站在那里。
可那一瞬间,寒的呼吸还是停了一下。
原来……
这就是姜尘。
那个把铁时空搅得翻天覆地的人。
长这样。
寒一时间竟然失了神。
太年轻了。
也太乾净了。
不像刚从兰陵王手里活下来的人。
更不像被追杀后狼狈逃回来的目標。
他像只是出去走了一圈。
夜风从他身上掠过。
又被他带回了楼上。
寒反应过来时,心里猛地一震。
不对。
为什么他一点伤都没有?
那可是兰陵王。
被兰陵斩砍一刀,伤口不用个百八十天,根本不可能轻易好。
姜尘怎么可能像没事人一样?
是夏流阿公治疗过?
还是雄哥做了什么?
不。
太快了。
他们才刚回来。
姜尘甚至连被搀扶都没有。
寒脑子里像有风暴炸开。
一个念头接著一个念头撞在一起。
兰陵王失败了。
姜尘没受伤。
不是被保护回来。
是自己走回来。
那刚才电话里的“失败”,到底是什么意思?
兰陵王没有找到他?
还是……
败在了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