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名出手劫掠、出言羞辱秦狠狠的宗门弟子，浑身经脉寸寸闭锁，丹田本源彻底碎裂，一身苦修多年的仙力尽数消散，直接沦为彻头彻尾的废人。
他们瘫倒在泥泞林地之中，面色惨白如纸，神魂深处残留著源自至高大道的极致恐惧，连抬头直视虚空青衫人影的勇气都没有。
眼前这名青年，明明没有释放惊天动地的杀伐威势，可隨手一动便封禁天地、碾碎修为，层次差距早已是云泥之別，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触及的存在。
苏长歌目光淡漠扫过眾人，没有多余的杀戮，也没有多余的斥责。
仙界修行界，弱肉强食本就是常態，这群人贪念作祟在先，欺凌弱小在后，废掉修为已是惩戒，赶尽杀绝反倒落了下乘。
他衣袖轻拂，一股柔和又不容抗拒的道风席捲而出，直接將几人狼狈的身躯扫出万妖秘境，断绝他们再踏入秘境歷练的机缘，彻底了结这场风波。
做完这一切，虚空涟漪缓缓平復，笼罩整片山林的恐怖威压悄然散去。
苏长歌转身，落回地面，看向身侧捂著肩头轻伤、眉眼沉静的少女。
此刻的秦狠狠，早已不是五年前那个只会躲在兄长身后、哭红眼眶的弱小孤女。
五年仙谷温养，五年秘境生死歷练，时光彻底雕琢了她的骨相与心性。
少女身姿亭亭玉立，身形曼妙舒展，褪去了年少稚嫩，长成了绝色倾城的模样。
肌肤莹白如玉，眉眼轮廓精致绝伦，只是那双清澈眼眸彻底褪去软糯，覆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清冷疏离，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自兄长秦溟离世那日起，她便再也没有卸下过脸上那枚古朴青铜面具。
面具贴合面容，遮住了那张祸乱仙界的绝美脸庞，只露出一双清冷狭长的眼眸，眼底藏著不灭的復仇执念，也藏著一丝不愿被人窥探的柔软。
这是兄长留给她唯一的遗物，她时时刻刻佩戴，从无片刻摘下。
秦狠狠垂落修长指尖，轻轻抚平衣衫褶皱，隨即抬眸看向身前青衫师兄，语气平静，却带著无比坚定的本心：“师兄，今日又劳烦你出手了。”
顿了顿，她微微攥紧掌心，目光坦荡，没有依赖，没有怯懦，眉宇之间已然生出同辈天骄难以企及的睥睨傲气：“不过下次，还请师兄不要再出手庇护。我可以自己应对所有危机，不必再麻烦你护我周全。”
她不想永远躲在苏长歌的羽翼之下。
师兄很强，强到可以横推一切敌手，抚平所有危机，可这份庇护终究不能伴隨一生。
她要报仇，要直面当年抹杀兄长的无上强者，要逆改天地宿命，这份道路只能靠自己一步步踏平，依赖他人，永远无法登临巔峰。
苏长歌静静看著她眼底的倔强与执著，眸底掠过一丝欣赏。
不愧是未来登临女帝之位的天命之人，即便身处温室被悉心照料五年，骨子里的傲骨与坚韧依旧从未磨灭。
他没有过多劝说，只是轻轻頷首，声音清淡篤定：“好。”
一字应允，便尊重她所有的选择。
自此之后，苏长歌彻底恪守诺言，不再插手任何一场战斗。
无论是秘境之中凶悍暴走的上古妖兽，还是心怀歹意、组团截杀的仙界天骄，亦或是法则乱流、绝地杀机，所有危机全部交由秦狠狠独自面对。
他依旧隱匿虚空隨行护道，却始终收敛全部气息，不动一丝一毫力量，只在少女真正面临必死绝境、神魂即將湮灭的剎那，才会动用一缕微不可查的道韵，暗中挪移致命杀机，保她性命无忧。
数月光阴转瞬即逝。
二人离开凶险连绵的秘境，落脚於天荒仙州腹地一座与世无爭的平凡凡间村落。
此地远离仙界各大宗门势力，没有天骄纷爭，没有杀伐戾气，炊烟裊裊，农人耕作，人间烟火浓郁，恰好可以让二人暂时停下歷练脚步，静心休整，平復道心。
农家小院乾净朴素，院內青竹丛生，清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格外安寧。
石桌之上清茶氤氳，茶香漫溢。
秦狠狠端起陶壶，动作轻柔嫻熟，为对面静坐饮茶的苏长歌斟满一杯清茶，而后端坐对面，隔著青铜面具，一双清冷眼眸满是困惑与迷茫，直直看向苏长歌。
这段时间独自歷练，她遭遇了数不胜数的各方天骄。
有人身负先天灵根，修行一日千里；有人自带太古圣体，肉身横压同代；有人血脉逆天，天生掌控本源法则。
每一次同境爭锋，她都拼尽全身灵力，压榨自身全部潜能，可终究只能勉强平手，想要碾压敌手难如登天。
她明明道心远超同辈，修行刻苦冠绝同龄人，日夜苦修从无懈怠，可体质带来的先天差距，如同天堑一般横在眼前，无论如何都无法逾越。
她心底积压了许久的疑惑，终於在此刻脱口而出，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力：“师兄，凡体终归有上限，对吗？”
“我穷尽所有努力，同境之中依旧无法做到无敌，体质先天之差，是不是永远都弥补不了？”
话音落下，她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泛起浓浓的恐慌。
她需要力量，极致强大的力量去斩杀害死兄长的凶手，去挣脱天地定下的宿命。
可如果凡体天生锁死上限，她终其一生都无法追上顶尖天骄，那她到底还要煎熬多久，才能完成心中执念？
苏长歌垂眸，指尖摩挲温热的茶杯杯壁，茶水清浅，倒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眉眼。
他没有刻意安慰，没有虚假搪塞，坦诚开口，淡淡应声：“嗯。”
一个字落下，如同冰水浇头。
秦狠狠身躯猛地一僵，肩头瞬间垮下，眼底光芒彻底黯淡，满心希冀尽数破碎，落寞之感席捲全身。
连无所不能的师兄都承认凡体有上限，那是不是意味著，她这辈子註定受限，永远无法登顶仙道？
可下一秒，苏长歌缓缓抬眸，深邃眼眸直视她失落的目光，话语一转，缓缓道出打破万古桎梏的真相：“凡体孱弱，先天有缺，这是天地定数，不假。”
“但世人皆知凡体有上限，却无人知晓，万道之中，凡体潜力最大，拥有无限蜕变的可能。”
“天生神体、圣体、灵根天骄，生来便站在高处，被天道馈赠完整大道，前路坦荡无缺，可也正因如此，他们被自身体质禁錮，一生无法跳出固有大道框架，前路早已註定。”
“唯独凡体，无天道眷顾，无大道枷锁，一无所有，故而万般皆可容纳，万般皆可蜕变。”
他放下茶杯，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点醒迷茫之中的少女：“上古岁月，曾有一介平凡凡人，无灵根无血脉无体质，受尽世间冷眼。他不走仙门正道，不借天道馈赠，以自身大毅力、大执念，逆夺万族体质，融万千道基於一身，最终凡体极尽升华，横推诸天万族，登临大道绝巔。”
“他可以做到，背负执念、道心坚韧的你，自然也可以。”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狠狠浑身巨震，端坐原地一动不动，脑海之中轰然作响，过往所有修行瓶颈、体质自卑、战斗困惑全部豁然开朗。
是啊。
强者生来自带天赋，反而被天赋束缚。她一无所有，反而无所畏惧，无拘无束，可以走出一条从古至今无人踏足的全新道路。
一个大胆、疯狂、却无比契合自身前路的想法，在她心底疯狂萌芽、生根、疯长。
她要吞噬万种体质，弥补自身凡体缺陷，夺取诸天天骄根基，以万体养己身，打破凡体桎梏！
下一刻，秦狠狠眼眸重新亮起极致锋芒，周身低迷气息一扫而空，当即起身，对著苏长歌郑重拱手行礼，身姿恭敬虔诚：“多谢师兄指点，我明白了！”
话音落罢，她转身快步走向小院角落一间僻静厢房，闭门入关，准备潜心悟道，开创属於自己的无敌道法。
看著少女决绝又充满斗志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房门之后，苏长歌端起清茶，缓缓抿上一口，神色悠然。
【叮！成功指点天命师妹秦狠狠，破除道心迷茫，开拓全新修行前路，奖励十年经验值！】
【当前宿主累计经验值：270年。】
系统机械清脆的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之中响起，苏长歌神色没有丝毫波澜，早已习以为常。
五年多朝夕相伴，传道、护道、解惑，断断续续积累下来，一共收穫两百七十年经验。
这份经验算不上滔天巨量，却也足够丰厚，足够寻常修士一路突破至仙王境界。
可他始终没有动用分毫经验值。
只因他三世合一之后，重塑的真仙大道太过特殊，根基牵连著三世轮迴、混沌本源、万古因果，贸然依靠经验强行突破，只会导致大道虚浮，根基残缺，未来衝击仙帝乃至超脱境界时，会留下永远无法弥补的隱患。
他需要一步一个脚印，顺其自然稳固自身，不急不躁，静待水到渠成。
与此同时，五年时光滯留过去时光夹缝，他也彻底摸清了这条时间长河的底层规则，卡到了一个无人能復刻的时间bug。
现世之中，封印崩塌、不朽之祖本尊降临浩劫仅剩三年。
可他此刻身处万古过去的时光节点，此地时间流速与现世完全割裂，互不干扰。
他在这里停留五年、十年乃至更久，现世时间都不会发生流逝，完全不会耽误现世终极一战。
本是绝佳的蛰伏修炼之地。
可隨著自身三世道基愈发圆满，混沌大道彻底稳固，他能够清晰感知到，整条苍茫无尽的时光长河，正在本能地排斥他这位外来者。
他不属於这段过去，强行滯留本就是逆天而行。
时光长河的冲刷之力日渐剧烈，天道因果无时无刻不在锁定他，驱逐他。
留给自己停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最多还有三个月。”
苏长歌抬头望向灰濛濛的长空，轻声呢喃，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凝重，“三个月之后，必须回归现世，不然会被时光长河彻底碾碎，葬身岁月夹缝之中。”
隨即，他收回心绪，目光微微凝聚，转头望向小院角落那间紧闭门窗、隔绝內外气息的厢房。
房门紧闭，阵法自行开启，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与灵气流动。
屋內，一片昏暗静謐。
秦狠狠盘膝端坐於地面，青铜面具依旧覆在脸上，身姿挺直如松，双目紧闭，心神彻底沉入自身识海深处。
师兄方才的指点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凡体无枷锁，万道皆可融。
过往无数场战斗画面飞速闪过脑海：先天灵根修士的精纯灵力、太古圣体的不灭肉身、龙族血脉的霸道生机、妖兽族群的强悍体魄……
所有体质、血脉、道基的优劣之处，被她以逆天悟性逐一拆解、剖析、復盘。
她没有照搬仙界现存任何一门功法。
正统仙法讲究净化自身、顺应天道、恪守体质本源，和她想要逆夺万体的道路完全相悖。
既然正道不通，那便入魔！
一念入魔，万道皆吞。
她摒弃所有正统修行理念，以自身凡体为炉鼎，以自身復仇执念为火种，以过往廝杀积攒的万千道韵为原料，开始疯狂推演一门前无古人的全新功法。
起初推演之时，识海剧痛难忍，经脉反覆撕裂癒合，凡体根本承载不住杂乱万千的异种道韵，浑身血肉渗血，剧痛入骨。
数次推演濒临走火入魔，心底黑暗戾气翻涌，兄长惨死的绝望、自身无力的不甘、对宿命的憎恨全部涌上心头，几乎要吞噬她自身本心。
可每当心魔滋生，她掌心那枚贴身存放的小型青铜面具微微发烫，兄长最后的温柔与託付涌上心头，让她瞬间守住道心，坚守自我，没有坠入无边黑暗。
日升月落，昼夜交替。
整整七日闭关，足不出户。
第七日深夜，整间厢房骤然掀起黑色风暴，漆黑魔气无声蔓延，没有暴戾嗜血的邪魔之气，反而深沉厚重，包容万物，可吞纳诸天一切异种力量。
嗡——
一道无形道音在屋內响彻，一门无上魔道功法，彻底成型。
吞天魔功！
专为凡体量身打造，逆天无匹，无视一切体质差距，核心奥义只有一字：吞。
吞灵根，吞圣体，吞血脉，吞法则，吞万族道基，吞诸天天骄本源。
將世间一切强横体质、一切异种力量尽数吞噬，熔炼归一，反哺自身凡胎。
以万体养一身，以万道补凡躯，最终让最弱小的凡体，蜕变为凌驾诸天所有体质之上的无敌混沌魔躯。
功法一成，秦狠狠周身黑色魔气內敛入体，丝毫不外泄，外表看不出半点魔修痕跡，依旧是清冷绝尘的修仙少女。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掠过一抹漆黑魔芒，转瞬即逝，隨即恢復澄澈清冷。
凡体上限？
从今往后，她再无体质上限。
